否包庇了内情?
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一个个问题浮入脑海,光靠思考无法得到答案,必须行动起来,推动事件发生局部变动,才能引起连锁反应,让线索被动浮出水面,否则,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线索只会越埋越深,最后烂掉在淤泥深处,再也不见天日。
现在难就难在,苏言溪动不了,而且思考久了,头就会疼,她很怕癫痫发作,一旦全身性的痉挛袭来,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得全崩开了?
在头疼加剧的时候,苏言溪停止了思考,她将注意力放在窗边那盆百合上,那是孟小瑶送来的,百合花的清香味让她平静下来,她隐约看见了花瓣的纹理。
苏言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是下午一点。
之前几次下床,要么是在护士的帮助下,要么是孟小瑶搀扶着,她不是没试过自己走,一来确实疼,二来由于左脚两根脚趾没法发力,正常时已能适应,现在全身是伤,便凸显出了两根脚趾的重要性,整个身子是歪的。
这一次,孟小瑶没在,护士也没在,她
决定自己下床。
苏言溪缓慢将双腿放下去,右手拽着移动杆站起身,感受着双脚的力量,她觉得比早上时好多了,她弯腰弓背,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走了几步,周身疼痛难忍,她停下,吸了几口气,继续走。
她独自走进了洗手间,独自上了厕所,当她独自走出来的时候,护士恰好进来,看见她的模样,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苏言溪摇了摇头,让护士不用管,她一个人慢吞吞回到床上,她的头发披散着,双腿不停打抖,护士看见她后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很难想象她是如何一个人完成上厕所的一系列动作的。
下午一点半,汽车租赁公司的人来了,来了三个,两男一女,他们告诉苏言溪,车体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由于车体损毁严重,车头被完全砸扁,无法判断刹车装置是否在撞车前损毁,但的确出现了刹车片断裂的情况,后续他们会继续核实,一旦确认刹车装置在撞车前损毁,肯定会依法赔偿。
苏言溪听出了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推卸责任,她早已料到。
「车门和车窗是怎么回事?」苏言溪没生气,这不值得她生气,而且她预感车祸不应该全是租赁公司的责任,在真相大白前,她不想被其他事干扰思绪。
「目前没发现异常……」为首的男子道,低垂着头。
「你们可以如实告诉我,相比赔偿,我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苏言溪看出那名男子神情有异,像在隐瞒什么。
「目前确实没发现异常,实在抱歉……」那名男子依然低垂着头。
苏言溪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我们会先走车险流程,再走人身保险流程,我们对你的遭遇深感——」
苏言溪打断了男子的话,她说:「车祸的事,后续我会找律师和你们谈。现在我想先搞清楚另外一件事,我觉得这辆车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如果确认是被动了手脚,你们的责任就没那么大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快速点头:「明白……」
苏言溪继续道:「我需要你们的人和我一起,前往车祸事故地点调查取证,最好是法务相关的人。」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女子轻咳一声:「我就是法务部的人。」
苏言溪扫了女子一眼,简妆,短发,她问:「你有律师资格证吗?」
女子点头:「有。」
苏言溪感觉女子比较干练:「那就你了。」
女子问:「大约什么时候去?我好安排一下。」
苏言溪道:「就现在。」
女子看了一眼苏言溪全身的纱布,咽了口唾沫:「你确定吗?」
苏言溪扶着杆子起身,胸膛的疼痛让她音量轻微,但语气坚定:「十分确定。」
医院不让苏言溪走。
苏言溪解释是临时出去,办点事就回来。医院毕竟不是监狱,苏言溪执意要走,医院也没办法,让苏言溪签了免责声明,并要求亲友陪同,苏言溪将孟小瑶叫来,签字之后,医院开了止痛药和消炎类药物,由孟小瑶带着,离开了医院。
苏言溪是坐轮椅离开的。
她本来想拄拐杖,但肩膀有伤,而且拄拐耗费体能,走不了多远。
她不愿将孟小瑶牵扯进去,但孟小瑶执意陪同前往,这一次,苏言溪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以前还有钟程帮忙,现在只有一个初次见面的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务,对方要开车,去往陈家坪路途遥远,路上出点问题,谁能照顾苏言溪,所以孟小瑶跟着一起去,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苏言溪将她面临的潜在危机和孟小瑶说了,孟小瑶毫
无惧色,推着苏言溪快步走出医院,说:「赶紧吧,再不走,天黑前就回不来了。」
下午两点,苏言溪坐上了前往刘家坪的车。
此时,距离她出车祸,过去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法务姓周,由她开车,苏言溪和孟小瑶坐后排,自上车后,孟小瑶便用双手抱住苏言溪,充当安全带的作用,防止汽车颠簸、急起急停时崩开苏言溪的伤口。
当汽车驶出市区的时候,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轿车内,一名戴着口罩和棉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掏出一个蓝色手机,拨打了上面唯一的号码。
铃声一直响到最后才被接听。
按照惯例,拨打电话的人需要先说话。
「苏言溪又开始调查了。」他声音很轻地说。
「怎么可能。」对方语气惊讶。
「坐着轮椅,去了金宁县的方向。」
对方陷入了沉默,能明显听出呼吸加重了。
「你找的人不行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是自己出的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负责传消息,别的可不管,你不用跟我解释。」
「她要一直查下去,你也逃脱不掉。」
「所以呢?」
「半小时后,老地方,想要就来取。
对方挂断了电话。
那人在车内思索了一会,随后调转车头,返回了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