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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年底。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就开始飘雪,到了十二月,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银装。街边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雾。
“绝妙蛋糕”的第三家分店,终于在年底前正式营业了。
这家店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解放路上,对面就是百货大楼,旁边是电影院,人流量大,位置绝佳。秦浩咬牙租下这个店面的时候,霍东风和宏伟都觉得他疯了——这地段租金贵得吓人,一个月要两千块,比前两家店加起来还多。
但秦浩坚持要开在这里。
“咱们要做品牌,就要在最显眼的地方。哪怕暂时不赚钱,也要把招牌立起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开业当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准备的五百份试吃品半个小时就发完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意一直很火爆,每天的营业额都在千元以上。
不过,这可苦了霍东风和宏伟。
为了供应三家店的销量,两人每天天不亮就得到后厨,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回去休息。揉面、分剂、整形、发酵、烘烤……一天要做几千个面包蛋糕,胳膊都快抡冒烟了。
除了日常供应,秦浩还定制了一批礼盒。红色的硬纸盒,印着金色的“绝妙蛋糕”字样和喜庆的图案,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桃酥、酥饼、绿豆糕、花生酥、芝麻条,都是过年时家家必备的送节礼物。
这个市场要是做好了,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趁机打响“绝妙蛋糕”的知名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于是,后厨的工作量又翻了一倍。霍东风和宏伟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吃饭都是在操作台边解决的。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心里又充满了成就感。
特别是霍东风,除了去给二胖开家长会之外,几乎就没休息过。
他要尽快赚到钱,租个像样的房子,把二胖从崔老爷子家接回来。虽然崔老爷子一家对二胖很好,但作为父亲,他还是想亲自照顾儿子,看着他长大。
这需要一个像样的家。不能是个破房子,得有独立的卧室,有书桌,有厨房,有暖气。
所以,他必须拼命干。
这天下午,秦浩、霍东风、宏伟三人正在后厨操作间忙活着制作礼盒糕点。操作台上摆满了面团、馅料和模具,烤箱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爸!季叔!宏伟叔!”二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小脸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雪花。
霍东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给儿子擦脸上的雪:“怎么了这是?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二胖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郭小雪她爸放出来了!”
“郭小雪她爸?”霍东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那个……那个郭大炮!”二胖说:“小雪她爸!不是被抓进去了吗?今天放出来了!小雪刚才在校门口跟我说的!”
霍东风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卖猪肉的。
宏伟继续揉他的面,没什么反应。
只有秦浩轻轻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跟郭大炮也没那么深的交情。也就是装修蛋糕店的时候,郭大炮来帮过忙,一起喝过几次酒。
他心疼的是郭小雪这孩子。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在最需要被照顾的年纪,不仅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还要时刻面临同龄人的排挤和白眼。
……
三天后,秦浩才见到郭大炮。
那天下午,他正在店里整理货架,忽然听到门口“扑通”一声。转头一看,郭大炮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把他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干嘛!”秦浩赶紧跑过去,想把郭大炮拉起来。
店里几个正在挑选面包的顾客都惊呆了,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郭大炮不管不顾,跪在地上不起来,眼圈红红的,声音沙哑:“季强,小雪都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跟国民替我奔走,找算命先生,找警察,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真成杀人凶手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秦浩赶紧用力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让人看笑话!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冤枉。快起来!”
郭大炮这才站起身,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
秦浩打量着他——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肉都没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刚从难民营出来的。看来这两个月在里面没少遭罪。
“这些日子苦了你闺女了。”秦浩认真地说:“回去以后对小雪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郭大炮重重点头,声音又哽咽了:“我知道,我知道。这次出来,我一定好好干,让小雪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秦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要说起来,郭大炮以前确实有点不靠谱。家里上有瘫痪在床的老爹,下有还在上小学的女儿,他卖猪肉虽然不是什么暴利行业,但在90年代,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可他一进去,家里就直接断粮了,这说明他平时压根就没有存钱的习惯,有点钱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去洗头房给嚯嚯了。
这次能出来,也算是老天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放出来,其实是运气好。
真正杀害那个洗头妹的凶手,又犯了别的事,被警察抓住了。经过一通审讯,那人本着“左右都是个死”的心态,把之前的案子也一起交代了。
既然真凶落网,郭大炮自然也就洗脱了嫌疑。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真凶落网,按照当前的法律和证据,郭大炮很可能还是得坐十几年牢才能出来。毕竟那个算命先生只能证明他去江边是有合理动机的,但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郭大炮能出来,确实是命大。
秦浩把郭大炮送到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崔老爷子跟一个中年男子从鼎庆楼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那中年男子大约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眼神里透着一股狡诈和精明。
两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子笑得更加灿烂,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扬长而去。
崔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转身慢慢走回了鼎庆楼。
秦浩叫住在门口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周姐,压低声音问:“周姐,刚刚那胖子是谁?”
周姐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小声说:“这不是崔老爷子到年龄退休了嘛。上头就新派了个经理过来,姓汤,来接老爷子的班儿。”
秦浩心道果然。
这个汤经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明面上是接崔老爷子的班来当经理的,实际盯上的是鼎庆楼。崔老爷子在的时候,鼎庆楼还是远近驰名的百年老店,生意红火,口碑极好。结果姓汤的接手不到半年,就把鼎庆楼搞得乌烟瘴气,上面赔得受不了,没办法只能采取承包的方式把这个包袱甩掉。
鼎庆楼是崔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他从十六岁当学徒起就在这儿,一步步干到总经理,一干就是四十多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和感情。后来鼎庆楼垮了之后,这事成了崔老爷子的心病。他离世的时候,是躺在鼎庆楼的老牌匾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秦浩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崔老爷子死不瞑目。
他想了想,对周姐说:“周姐,以后鼎庆楼要是有什么重大事情,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您孙子不是喜欢吃我们店的面包嘛,回头我打声招呼,以后他来拿面包,全记在我账上。”
周姐闻言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季强,你这也是有成本的,哪能让你破费……”
“周姐。”秦浩打断她,语气诚恳:“当初要不是您和崔老爷子照顾,哪有我的今天,就当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那……那回头有消息,我立马来找你。”
秦浩点点头,目送周姐回鼎庆楼。
……
与此同时,崔国民心心念念的进口机床,终于被他买了回来。
为了买这台机床,他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把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借了个遍。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每个月要还上千块的利息。
按照李小珍的说法,这要是赔了,一家子都得睡大马路。
为此,李小珍已经半个月没跟崔国民睡一张床了。她搬到女儿崔梦的房间,跟闺女挤一张床,见了崔国民就当没看见,话都懒得说一句。
崔梦也是,半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每次崔国民想跟闺女套近乎,崔梦就低着头走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崔国民心里苦,但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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