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里挤进来。
李玉香看见他们,笑得更加慈祥了:
“哎哟,大茂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
杨树茂把糕点递给李玉香:
“李婶,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谢,谢谢。”李玉香笑眯眯地接过礼品,转手交给秦浩,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杨树茂手里。
杨树茂一看红包的大小,就知道里面钱不少,连忙推辞:
“李婶,这我不能要……”
“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秦浩开口道。
这些红包是秦浩提前准备好的,每个都塞了两张大团结。一来是给各家回礼,二来也省得他到时候还要挨家挨户去拜年——人太多,根本拜不过来。
“那我就拿着了。”杨树茂这才收下,嘴里不停地说:“谢谢婶子。祝您洪福齐天,新年万事称心,笑口常开,福气满满……”
他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把李玉香哄得哈哈大笑。
趁着这个工夫,秦浩给谢老转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对母亲说:
“妈,我跟大茂他们出去说点事。”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吃饭。”李玉香正在兴头上,也没多问。
三人挤出人群,出了院门,走到胡同里,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天,你们家这也太热闹了。”杨树茂擦了擦额头的汗:“跟赶集似的。”
“没办法,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秦浩无奈地摇摇头:“走吧,找个地方说话。”
三人沿着胡同慢慢走着。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儿。胡同里不时有小孩跑过,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鞭炮,嘻嘻哈哈的。
走了一会儿,秦浩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北京现在有新开发的楼盘吗?”
“你是说商品房?”谢老转愣了一下,见秦浩点头,想了想说:“好像听说是有楼房卖的。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杨树茂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不嘛。随便一套三居室就得十来万呢。我听说前街老王家儿子结婚,想买套楼房,凑了半天钱,还差好几万呢。”
“走,瞧瞧去。”秦浩来了兴致。
杨树茂和谢老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羡慕。十万一套的房子,秦浩居然说去瞧瞧就去瞧瞧,这得赚多少钱才有这样的底气?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售楼处就在小区门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售楼处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售楼小姐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织毛衣。见有人进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三位先生新年好,来看房吗?”
秦浩点点头:
“嗯,看看现在有什么户型。”
“好的,您这边请。”售楼小姐从柜台后拿出几本图册,这年头还没有实景沙盘这玩意。
“我们小区现在主要有两种户型,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两室一厅的面积在七十平米左右,三室一厅的在一百一十平米左右。都是南北通透的板楼,采光通风都很好……”
秦浩一边听,一边翻看图册。图册里的户型图画得很简单,但能看出大致布局。他看了几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最大的也就三室一厅,而且不管是外立面还是内部空间设计,都非常落后——没有客厅的概念,所谓的“厅”其实就是一个过道;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卫生间也不大,连个浴缸都放不下。
“就这些?”秦浩合上图册,问道。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户型了。很多单位分的房子,还都是筒子楼呢,连独立的厨房卫生间都没有……”
秦浩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他转身对杨树茂和谢老转说:
“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树茂和谢老转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这房子真不错,真够敞亮的!”杨树茂赞叹道:“你看这阳台,多宽敞,晒衣服晒被子多方便!”
“是啊,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多好啊!”谢老转也附和:“咱们现在住的平房,冬天上个厕所,冻得屁股都僵了。这楼房里,厕所就在屋里,多方便!”
秦浩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暗自摇头。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对于他们这代人来说,住的都是阴暗潮湿的平房,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夏天闷热,冬天寒冷。楼房对于他们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说。”秦浩转过身,看着两人:“我要是拿这样的房子,跟四合院的人换,有没有人愿意换?”
杨树茂和谢老转都愣住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秦浩。
“老秦,你疯了吧?”谢老转先反应过来:“一个四合院,起码有四五家。四五套房子,就是四五十万!你有那么多钱,直接买一套四合院不就完了?”
杨树茂也连连点头:
“就是啊。现在一套四合院,撑死了二三十万。你拿四五套房子换,这不是亏大了吗?”
秦浩心里暗笑。四五十万在八十年代,的确是一笔巨款。可过个三十年,一套四合院的价值,得用“亿”来做单位了。这升值空间,完全不输比特币。
“你们就说,有没有人愿意换吧。”
杨树茂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这么说吧。你只要把话放出去,回头你们家门槛都会被人踏破。这年头,谁不想住楼房啊?平房换楼房,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就行了。”秦浩笑了笑,转身对售楼小姐说,“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先买个十套。”
“十……十套?”售楼小姐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先生,您是说,十套?”
“对,十套。”秦浩肯定地说:“三室一厅的,要最好的楼层和位置。”
售楼小姐倒吸一口凉气。十套房子,就算按最低价算,也得一百万了吧?她在这干了小半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单子。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叫经理!”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杨树茂和谢老转也傻眼了。两人呆呆地看着秦浩,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秦浩有钱,但没想到,他有钱到这个地步——买十套房子,就跟买菜似的,眼皮都不眨一下。
售楼经理很快就下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听说有人要买十套房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秦先生是吧?您好您好!”经理紧紧握住秦浩的手:“您真有眼光!我们这房子,绝对是北京现在最好的楼盘……”
秦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恭维:
“经理,咱们直接谈正事吧。十套三室一厅,最好的楼层和位置,多少钱,能给什么优惠?”
经理搓着手,兴奋地说:
“我们现在三室一厅的价格,是每平米一千二百块。一套按一百一十平米算,是十三万两千一套,十套就是一百三十二万。如果您全部拿下,我可以给您打个8折,再抹去零头,算您一百万整!”
一百万一口气说出口,经理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秦浩却面不改色:
“可以。不过我得提个要求。”
“您说您说!”经理连连点头。
“我要尽快拿到房产证,越快越好。”秦浩说。
经理连忙答应:
“没问题没问题!房产证的事,我亲自去跑,保证一个月内给您办下来!”
“那就这样。”秦浩点点头:“明天我过来签合同,今天先交一万的定金。”
“好的好的!”经理激动得脸都红了。
从售楼处出来,杨树茂和谢老转还处于震惊状态。两人跟在秦浩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万的交易,就这么三言两语谈成了?
秦浩倒是一脸轻松,仿佛刚才只是买了几斤猪肉。他看了看时间,说:
“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
过年期间,消息流通得飞快。秦浩要用楼房换四合院的消息,短短两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九道湾胡同。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秦家小子要用楼房换四合院!”
“真的假的?楼房换平房?这不是傻吗?”
“谁知道呢?人家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呗。”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换,那可就赚大了!平房换楼房,谁不愿意啊?”
杨树茂家里也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客厅里,杨父杨母端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六个子女——大姐杨树枝、二姐杨树叶、三姐杨树影,以及三个儿子杨树森、杨树林、杨树茂——围坐在四周。
杨父扫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说:
“都听说小秦要用楼房换四合院的事了吧?都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老四杨树森立马凑上前,激动地说:
“换啊!有这天大的好事,平房换楼房,不换是棒槌啊!”
“是啊!”老五杨树林也连忙附和:“这平房阴暗潮湿的,一到下大雨还漏雨灌水。冬天上个厕所,得跑那么老远,冻得屁股都僵了。楼房多好啊,有暖气,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
大姐杨树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你们俩高兴个什么劲?就算换了楼房,也没你们的份啊,还不是爸妈住。”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这些年,她嫁出去后,在婆家受了不少气,父母却从来不帮她说话。现在有换楼房的好事,她知道自己肯定轮不上。
杨父杨母没理会女儿的嘀咕,把目光看向杨树茂:
“傻……大茂,说说你的看法。”
杨树茂正坐在角落里发呆,听到父亲叫自己,才回过神来:
“我?我能有啥看法?反正房子是你们的,你们乐意换就换呗。”
他对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过完年去广州的事。至于房子,爱谁住谁住,反正他也不想跟父母住一起。
杨母皱了皱眉,说:
“这小秦那么精明,他为啥要做这样的赔本买卖?”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不明白的。秦浩能在短短两年内,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肯定不是傻子。那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明显吃亏的事?
杨树茂想了想,说:
“老秦说了,他就喜欢住四合院。李婶也念旧,不愿意搬。但是院里人多嘴杂,他就图个清净,打算把四合院买过来,然后再重新翻修一遍。”
杨母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跟院里其他家商量商量!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了!”
她站起身,对杨树茂说:
“大茂,你去问问院里其他几家,看他们愿不愿意换。愿意的话,咱们赶紧定下来,别让别人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