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传出,当即不再犹豫,扑通一声,钻进了宫城外的树林里,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皇城根下的某个小房间里,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前,那名身穿蟒袍,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主位,半眯着眼睛。
分坐两侧的大太监刘洗和禁卫军统领晁牙也眯着眼睛,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大好,似乎一宿未眠。
与老者相对而坐的「哑巴」却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桌上茶杯,嘴角含着莫名的笑意。
许久之后,大太监刘洗沉沉一叹,轻声说道,「太后震怒。」
禁卫军统领晁牙轻哼一声,冷冷道,「昨儿个御书房起了一把火,陛下很不高兴。」
「哑巴」依旧微微笑着,淡淡地说了一句,「朱拾死了,长公主非常难过。」
待到三人开口之后,蟒袍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哑巴」,声音有些沧桑地说道,「你别说话,不吉利!更何况,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到一处……」
「哑巴」轻笑一声,大有深意地说了一句好的,便闭口不言。
禁卫军统领晁牙沉默了片刻,低头说道,「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昨天闯进宫里的应该是三名刺客。」
大太监刘洗沉声问道,「和你交手的是谁?」
一想起那名滑溜的刺客,晁牙心中便烦躁不已,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哑巴」又是轻笑一声,表情玩味地盯着晁牙,什么话都没有说。
刘洗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瞪了「哑巴」一眼,侧脸看向晁牙,追问道,「看不出一点来历吗?」
「是个瞎子,」晁牙想了想,一脸严肃地答道,「武功很高,轻功很好,人品很差。」
蟒袍老者微微一笑,「京都之中倒还真有这么一位瞎子……可是,你确定那人是瞎子吗?」
晁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他肯定是瞎子,不然也不会在宫里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从西华门到延平门,再到宣武门,逛了一整夜。」
蟒袍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淡然道,「那他就是个瞎子。」
「哑巴」咳了两声,欲言又止。
大太监刘洗表情忽然变得异常难看,寒声道,「是该收拾一下这些江湖宵小了……城外来了很多这样的杂碎,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晁牙哼了一声,讥笑道,「你的口气倒是挺大,一个瞎子已经这般难以对付,昨晚其余两人也不简单,你还想把城外的人都拉进来,是不是有些太盲目自信了?」
「哑巴」抿了抿嘴唇,刚想插嘴一句,却瞧见了蟒袍老者的眼神,立时又垂下了脑袋,继续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
蟒袍老者沉吟许久,忽然道,「也不是不可以自信
一次。」
晁牙怔了怔,忽地想到什么,低声问道,「唐国使团?」
刘洗阴笑道,「使团已经在乙十三巷了,但女帝明日才会来到京都。」
蟒袍老者长叹一声,凝望门外天边,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那把剑也很近了。」
晁牙神情一肃,紧皱眉头道,「不是约在中秋吗?」
「我昨晚出了一剑,」蟒袍老者眼帘低垂道,「他等不及了。」
晁牙沉着脸道,「但我中秋之后便要去西北,这两日多半要将手中的兵权交给新来的,世间若是太紧,不好布置啊。」
刘洗冷笑一声,「大鸣湖案子的调查今日就会有个结果,那小子能不能接替你还得两说,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晁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陛下也要我今日给出个结果。」Z.br>
「哑巴」忽地抬起头,再也忍不住了,插话道,「馒头啊!衣角啊!一石二鸟啊!」
刘洗拧着眉毛,实在搞不懂「哑巴」话里的意思,冷然问道,「什么馒头?」
「哑巴」鄙夷地看了刘洗一眼,在身前比划一下,解释道,「白面馒头,这么大个儿……」
蟒袍老者斜眼看向「哑巴」,又是叹了一口气,一脸阴郁道,「都让你别说话了,怎么就是不听呢……馒头和衣角,我都一并送到金銮殿了,原本信心满满,现在被你这张开了光的嘴说出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效果。」
晁牙抠了抠脑门道,「这个馒头我知道……先前有禁卫在宣武门外捡到了一个染血的馒头,许是刺客遗落的,可这衣角从何而来?」
蟒袍老者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轻轻吐出三个字,「勇信殿。」
刘洗顿时恍然,忽而大笑道,「那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