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凉丝丝的液体滴入眼眸,恰好缓解了几分灼痛。
但她此时身体坐的僵直,努力调整呼吸,被自己的东家伺候,换谁都很难不紧张吧。
两只眼睛逐个上了药,直到一股温润的气流轻轻吹过眼眸,骆蝉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心脏都不会跳了,判官在帮她吹气!
呼呼不痛?!
天啊,他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暧昧吗?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感谢他的悉心照顾,还是装作并不知情?
「大人!」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是黑无常。
「进。」
这个时候骆蝉衣没法挑剔来者是谁了,不管谁来,都比她现在的处境要好。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啊……绷得腰疼!
「一炷香后,再睁眼。」判官嘱咐她道。
「好。」她无比顺从。
随着脚步声临近,黑无常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人,刚刚听人说……」
黑无常声音一顿,似乎是由于看到了她的存在,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继续道:
「您亲手把一个小鬼捏碎,魂魄也驱散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惹您这样动怒。」
骆蝉衣闻言身体又僵了起来,捏碎?捏碎!
她刚刚听到折断树枝的声音,原来是骨头断裂发出的。
她原本还想问判官是如何发落了那恶鬼,可不能轻易饶了他,不成想他已经成渣渣了,魂魄都没了。..
又想到活生生把那恶鬼捏碎的手,刚刚还轻轻柔柔给她上药,这种反差感让骆蝉衣一时间愣了神。「小事。」判官的声音淡淡的。
「又是她吧。」
黑无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脑子里已经猜出了大概。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线中满是鄙夷:「什么人带出什么人,在无能这件事上,还真是青出于蓝。」
好好,她一句话骂俩人!
但骆蝉衣早已习惯她这副阴阳怪气,如此嘲讽下,也不觉得多恼怒,反而有点想笑。
她慢慢起身,嘴角含笑,虽闭着眼,却是一脸恭谨的模样:「正是,像我这无用之人,多亏冥界收留,也承蒙老大不弃,刚刚还亲自为我上药,请受我一拜。」
恭恭敬敬地参拜下去。
「你说什么?上药?」黑无常闻言果然就炸了。
「你真放肆!反了天了!你可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让大人给你上药!」
「大人,她是什么身份,给您提鞋都不配,您怎能自降身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该如何去想?!」
判官那边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气定神闲道:「这么美的一双眼,交给旁人,我如何放心。」
黑无常的呼吸愈加沉重,兀自喘了几口粗气,脚步一跺转身竟离去了。
看来她真是要被气疯了。
黑无常离开后的空气,都莫名舒爽起来,骆蝉衣继续摸回到软塌边,小心地落了座。
「幸运值降了一些,还不错,不过还得继续。」
骆蝉衣一下子明白,他手上翻得书正是陆绝的生平册。
上面只不过寥寥几句话,几个数值,冰冷得毫无温度。
可她待在陆绝身边她知道,一句「遍体鳞伤」就要陆绝身上无数伤口化成,就得要他半条命。
「混沌玉拿到了吗?」判官突然问。
骆蝉衣「嗯?」了一声,装作刚回神没听清,但分明判官说得很清晰,声音也不小。
真是要了命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么时候,偏偏那混沌玉就在她的袖中的口袋里。
判官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混沌玉啊!」她恍然大悟的样子。
如果此时她交出了混沌玉,她又有何脸面再去见陆绝,那可是陆绝拿命宝贝的东西,却破天荒地交给她保管。
可是眼下的情景,她完全猜不透判官的心思。
他是单纯一问,还是心里早已揣着答案,等她往坑里跳。
我还没有拿到呢。那你袖中藏得是什么?胆子真大,连我也敢瞒!我一向最厌恶欺瞒我的人。
然后,她的下场可想而知,混沌玉也不可能再回到陆绝手上了。
「在这里……」
已经没有时间再容她考量,她小心翼翼将陆绝的命拱手送了出去。
判官手心托着那小石头,轻轻一笑:「做得不错,无多时日,你就可以交差了。」
骆蝉衣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此时满脑子想得都是应该如何让陆绝相信,是她一不小心把混沌玉弄丢了。
「琢磨什么呢?」
哪怕她再努力掩饰,还是没能逃过判官的法眼。
「哦!」她脑子快速一转:「我在想,被罚去弱水畔的……」
「他啊,还差些时辰,算了,既然你开口,放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