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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纸糊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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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两个女生纷纷鼓掌。

    “江老师,你这必须得发影评啊,”赵锦芒催促道。

    “啊?我自己参演的电影,自己评价,怪怪的,”江阳笑道。

    “不怪,哪里怪了?”赵锦芒说道:“你可以不发表,整理出来给我发一份。”

    “没问题。”

    这时,狭窄的小河对岸,民宿的顶楼上,一群青年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玩狼人杀。

    旁边有一个女生在用手机放歌,不知道什么牌子,音箱特别给力。

    江阳在河对岸都听到歌声,是电视剧《仙剑3》的主题曲《此生不换》。

    “回头看,不曾走远。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夜空中的孔明灯零零散散,不知道是刚放飞的,还是恋恋不舍,不曾走远的怀旧者。

    ……

    北美,加国。

    托伦托市,边缘地带的私人农场。

    “咯咯咯——咯咯咯——”

    “来追我呀!”

    “哎呦!!”

    小小的身躯绊倒了,天旋地转。

    黄星一个激灵,从昏昏沉沉的睡梦状态惊醒。

    他梦到了自己的幼时,母亲糊了一只纸风筝,他去马路上放风筝,摔了一跤。

    醒来后,他意识到这里不是故乡江南,而是大洋彼岸的荒野中。

    黄星驱动轮椅,来到书房的窗户边,望向空旷的林场。

    林场上,有两个小姑娘的身影,那是他和苗金花的女儿:森然和水水。

    最近,他的觉愈发多了,苗金花说是药物作用,黄星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伴随着昏睡的还有他那似乎并不存在的小女儿晓薇。

    黄星昨晚提了一嘴许久不曾见到晓薇,苗金花就如临大敌,支吾着说是女儿还小,怕吵到自己。

    他咂摸许久,这会儿才回过味来,难怪当初人人都说晓薇随了她妈。

    那可不,压根没流自己的血。

    现在,蓄意谋杀的动机渐渐清晰了。

    “爸,爸,风筝挂树上了,”森然在楼下喊道。

    黄星望着远处的大树,灵机一动。

    “你上来,爸爸给你们做一个风筝,”黄星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来了!”

    不一会,楼梯间响起砰砰的脚步声。

    活泼好动的女儿们从来不坐电梯。

    “爸,你真的会做风筝?”森然睁着黑亮的眼眸,透着崇拜。

    “那必须的,”黄星笑道。

    “水水,你去找几张报纸和胶水;森然,你去马场捡上几根木棍,要直的。”

    “yes,sir!”森然年纪略大,风一般的冲出去。

    水水慢了一步。

    黄星叫住了她:“水水,你记得你小学的毕业纪念册吗?”

    水水:“记得,就在我的卧室。”

    “最后一页裱着十二星座和十二生肖的邮票,你去拿一张,”黄星笑道。

    “什么星座和生肖啊?”水水是个细心的女生,做事一丝不苟。

    “白羊座和兔年生肖,”黄星解释道:“爸爸梦见你奶奶了,想寄一封信到天堂。你要帮爸爸保密哦。”

    “好,我也想奶奶了,”水水重重的点头。

    过了一会,水水很快归来。

    这时,黄星早已写好书信。

    苗金花百密一疏,以为切断了网络和通讯,他就无法向外界求救。

    可是,最传统的书信方式,提供了一丝破除死局的可能性。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黄星也不会放弃。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报纸糊的风筝飘飘荡荡地起飞,随着森然的助跑和风力,越飞越高。

    “爸爸,够高了吗?”森然问道。

    “嗯,可以了,”黄星笑道。

    森然拿起妹妹递来的剪刀,剪断了风筝线。

    听爸爸说,这是江南老家祭奠亡人的方式,森然不疑有他。

    她们两个和奶奶很亲昵,所以对于父亲的要求十分配合。

    她和妹妹又各自拿起一个纸风筝,一起放飞。

    黄星刚才做了三个风筝。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森然和水水你追我赶,比划谁的风筝飞得更高。

    不一会儿,农场的大门打开,一辆小皮卡驶入,苗金花从驾驶位下来。

    她的发丝略微凌乱,面色红润,一副滋润过的模样。

    “下来散心啦?”苗金花见到黄星在楼下,表情愕然,旋即笑道。

    “嗯,她们的风筝挂树上了,帮她们做了两个新风筝,”黄星笑道。

    “你看,这样多好。咱们做家长的要以身作则,不然大人小孩儿整天抱着个手机,互相不沟通,那怎么行?这才叫天伦之乐,”苗金花趁此一通输出,解释收走手机的合理性。

    黄星笑而不语。

    “老公,晚上吃什么饭?”苗金花一边从皮卡车的后备箱搬东西,一边问道。

    “随便,看两个小宝贝的口味,”黄星说道。

    也是沾了两个女儿的光,他终于不用吃高盐高糖的“康复餐”了。

    真是讽刺!

    ……

    风筝飘啊摇啊,落到了乡野小路边。

    不远处,驶来一辆小轿车,车上乘客是一对白人老夫妇,他们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回来。

    “停!”老妇人喊道。

    “干什么?”老头颇不耐烦。

    “看在老天爷的面子上,你**停车!”老妇人咒骂道。

    “一如既往,”老头无奈,倒车回去。

    老妇人从路边捡起黄星的信封,见到上面贴着邮票,颤巍巍地回到车上。

    “你捡到了什么?”老头子问道。

    “一封信,”老妇人的眼中满是回忆,她盯着信封:“在这个时代,拥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不多了。”

    “该死的因特网,该死的堕落的一代,”老头子骂道。

    “肯定又是托马森那个家伙,那个玩忽职守的墨西哥偷渡者,”老妇人骂骂咧咧:“我要到邮局举报他,他总是令人失望。”

    托马森是负责老夫妇街区的邮差,因为报纸的失窃问题,引起众怒。

    “你知道的,我总是会支持你的,”老头子劝道:“但是邮局的方向不对,不如我们下周做礼拜的时候,再去邮局投诉他。你觉得呢?”

    “好吧,那个该死的托马森又可以偷懒了,”老妇人仍旧愤愤不平:“那这封信,我下周亲自送到邮局。不能再指望那家伙了。”

    一周后,古道热肠的老夫妇做完礼拜,来到邮局。

    老妇人却发现忘记带那封信,只好找到经理,投诉了托马森。

    可怜的托马森,莫名其妙挨了一刀。

    直到第三周,健忘的老妇人才成功寄出了那封信件,为此还倒贴了六美元。

    整个事件中,受伤的只有托马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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