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來 可这既然是谋.反 那怎么可能不涉猎到皇帝 ”他侧目一叹 “我的人把当时那等情境都向我告知的清楚 后來玄武门对峙 他非但不强攻、反倒心生犹豫 以至节外生枝彻底陷入不利之境 归根结底他都沒明确自己举兵是做什么去了 ”语尽一拂袖 似在急他人所急
很显然的 “我的人”指得就是玄武门前削掉将军首级、乱了太子君心 立了大功一件的那个宦官杨思勖
李旦静静然看着、听着儿子这么一通话言完 摇了摇头 看着他笑言:“听你这么一说 我的三郎对政.变这事儿看來很有一番研究啊 ”是玩笑话 他并未当真走心
可这样的话放在这样一个场合时宜 被李旦当着隆基的面儿大刺刺的说出來 怎么都有些别样的味道潜藏其中了
甫地一下 隆基心口一定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多了、而且这类大逆不道的话委实不该跟父亲说的 心念一急 神思打了个恍惚 他蓦地一下赶忙掀袍跪在了李旦面前:“父王 儿臣别无他心 真的别无他心啊 ”声音有些发颤 看的出來他是当真着了急
李旦沒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顺口说了出來 竟就惹得儿子有了这么过激的反应 看來大唐当局的风气委实绷的太紧 三郎是什么时候对他这个父亲都这样敏感 他后悔自己说了那句无心的调侃 见状忙拦住了就要叩首的隆基 扶着儿子的臂弯亲自让他起來
隔过稀薄的雾霭与参差光影 旦看定他:“为父开玩笑呢 你也当真 真是……”说话间不由得就有些心疼 心里莫名的发酸
嗅着那一丝丝闯入鼻息的朗朗荷香 一切似乎重又归于了和煦与美好 带起一痕水到渠成的亲昵 隆基敛目 面着父亲这一张慈爱的面孔、这温中沉淀着深意的目光 他可以感知到父亲心脏跳动的频率 感知到父亲的真实心性是什么
对视半晌 隆基那颗浮躁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來 他放松了周身的固守与内里的屏障 心念一动 也打趣起了自己的父亲:“反正儿臣又永远都不会造父王的反 真是 ”身子微侧 说话间他却忽然心头一紧 不知怎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开玩笑 但出口的同时忽然涌起一种很莫名的异样 几不可查、又幽幽的很是伏贴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李旦哈哈大笑 摇了摇首 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怜爱:“好家伙 这倒成了爹爹的不是 ”
尴尬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 隆基回了回神 心里一痕不好的预感很快便沒了痕迹 他应下这话 垂目间略有撒娇的意味:“本就是爹爹的不是 ”落言一叹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李旦重新搂了搂隆基的肩头 心念一恍 转目时叹了口气:“时今父亲担心的 是皇上对这事儿的反应 ”不重的口吻 落定时一沉
隆基不语 他自然知道父亲担心的是什么 他也明白皇上一直都在找机会剪除父亲、甚至是太平……时今太子政.变 虽然父亲立了功 但不知道皇上事后会不会还是借此事儿为由头 抓住这样一个委实难觅的契机 把父亲和太平都无辜的牵累进來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这一切一切的罪孽又都得归于了自己的头上 一如经年之前母妃的死……
念头波及 他心下甫痛
多少年了 母亲、皇后、甚至扶风窦氏的惨剧都是横在他心里的一道梗、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儿 久久不能释然、怕也注定会跟随他一生一世
旦感知到了儿子由细密至浓郁的心思变化 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旦蹙眉 以无声为抚慰 无论如何他都不怪这个儿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实在过于变化无常 又是有谁可以任意掌控的了的 所能做的只是把一切都交给天意因果、道法自然 以平和淡泊的心态处世行走 听天由命
隆基感觉到父亲圈揽自己肩头的臂膀又紧了紧 自这之中体察到了父亲对他的宽慰、也探寻出父亲同自己是一样的心思 他便缄默了思绪干脆什么都不想 沉静于此刻尚算美好的情境熏陶里 安然享受这一份惬意的浮生
天风料峭 父子俩在荷香的幽风里静静倚靠在一起……
世道纷繁、局势难掌 谁也不是谁的神
尽人事 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