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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两小是有猜 魂祭井守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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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江拎着酒壶越喝越愤恨,踉跄着到西厢庭院,看着那花苞满枝头冷笑出声。

    「今年你是为谁开?」

    他肩膀一沉,心脏猛地跳升,回头看是父亲在拍。

    「父亲。」

    徐老爷弯腰整理起缠绕井沿地红白绳结,淡淡地开口。

    「听说你海边的生意做得不错啊?」

    「是老伙计们教得好。」

    「哼哼,不对。」

    徐少江听父亲笑得怪,身上忽地起了鸡皮疙瘩。

    「你运气好。」

    「是的,若不是父亲给机会......」

    「不对,不是我。」

    徐老爷蓦地站起来,眼神空洞而声音颤抖,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直摇头。

    「我以为没了你,月牙庄也能好好的,毕竟只是经营。但是这一年的天灾人祸多道不敢回想......粮田欠收瞒得住,工钱欠发拖得住,天大的窟窿借了官吏债也能堵住......可是没了运气,人再怎么努力也是做的无用功......我也找巫医了,他说井守月只认一人,但是喝井水再歃血能请邪神做功......一次两次还行,我的身体和你母亲的身体,实在是扛不住。」

    「父亲是不是吃醉了?少江扶您回房休息吧。」

    徐少江见父亲陷入谵妄,立刻伸手去搀。

    徐老爷一把反握,盯着徐少江冷笑一声。

    「你就当是为了宝珠。」

    只听得水花声响,徐老爷把徐少江掀进井里。

    「啊!」

    追来的徐宝珠撞上这一幕,轰然摔倒在地,惊得泪水泫然而落。她猛喘几口气,连滚带爬到井边,两手颤抖着不敢去摸。

    「父亲,怎么办......」

    徐宝珠惨白的脸庞对着父亲,满是热泪的眼睛带着愤恨。

    「贺大少爷还在庄里呢。」

    「刚才的机会太好了,没忍住。放心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擦干眼泪继续陪客人,我和你娘知道处理。」

    「你们说的,年末能在宫里过。」

    「井守月保佑,见喜,见喜。」

    这夜三更露水重,酣欢后的月牙庄一片死寂,人们像喝了迷魂汤一样各自回房紧闭门窗。徐家夫妇带着女儿宝珠围井跪坐,念着邪咒等巫医来,一直到天泛光亮也不见动静。

    「通知了吗?」

    「通知了,你娘亲自去的。」

    「这老叫花子......现在怎么办?」

    「他浮上来了,先把井封住吧。」

    「好臭啊,快点吧。」

    三人搬来一张木板把井口盖住,铺上碎石。

    他们吃过早饭后在厅里等巫医的消息,直到太阳正毒时收到马夫来报,那里起了一场大火烧

    光了一切。

    月牙庄的主人们面面相觑,哀声痛哭。

    「少江坠井啦!」

    徐宝珠大喊着,晕厥过去。

    丧事过后便是喜事,月牙庄里七天来了七张重要的帖子,其中包含宫廷御宴。喜事过后便是丧事,月牙庄里七夜死了七个人,全部是投井身亡。

    丧事过后又是喜事,喜事过后又是丧事,最后全没有了。

    西厢的井怎么也封不住,神明吞啊吞啊。

    见喜,见喜。

    一轮圆月煞白,天坑中榕树夜沙沙作响,鸣泣这惨淡的过往。

    一个穿红白长衫的公子撑着伞,慢慢登上台面,它身形高大而模样俊朗,黑发束起佩戴白玉兰小冠,眉眼生得英气逼人。

    这妖怪站到青蛇对立面,颔首算是行礼,后自报家门和姓名。

    「月牙庄,徐少江。」

    青蛇微微蹙眉,这是......

    「或者叫我,井守月。」

    半神,它们生于各家各户的井中,要么赐福要么夺命,全凭主人家定正邪。月牙庄上百口只剩下一个宝珠,她疯病难愈一直住在庵里,今晚断气就要投胎。

    徐少江赶着轮回才抢下这一局,心想着打擂求死,下辈子还住她家井里。

    「你想,以命换命吗?」

    正前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青蛇被迫仰头。

    巨大的月亮闪成红,鼓动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悬停,妖瞳瞬间溃散。

    「见喜,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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