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平对待就好。」
「所以越是这样越好干?」
冉秋叶想了想,看向他说道:「还真是这样,遇到特殊情况也好处理?」
「什麽特殊情况能到我这里?」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能到我这里的还算特殊情况?」
冉秋叶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筷子上的面条掉回碗里都没发现,就是那麽一恍惚,好像顿悟了似的。
干工作其实就是这麽简单,说困难往往是自己搞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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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马,你回来了。」
张兢刚从办公室里出来,便见马宝森拎着包走进来,他愣了一下,问道:「领导不是让你休到年底吗?」
「我都好了,在家实在是待不住了。」
马宝森笑着伸开胳膊晃了晃,道:「您瞧我这几个月待的,都胖了十来斤了。」
「嗯,是胖了——」张兢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母亲没少给你补营养啊?」
「说真的,主任,我申请提前结束休假,也有我妈的原因。」马宝森扯了扯嘴角,低声跟张兢解释道:「中药就算了,补药我是实在喝不下去了。」
他比划着名解释道:「您是不知道啊,她但凡听了什麽偏方都要在我身上试一试。」
「我要是再不来,都快成她的小白鼠了。」
「有这麽编排母亲的吗?」
张兢好笑地点了点他,道:「你母亲还不是怕你亏了身子,毕竟伤的严重。」
「再严重还能有齐言严重?」马宝森歪了歪脑袋,道:「我听说齐言都快上一个月的班了吧?」
「你跟他比啊?」张兢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人家是当兵的出身,身体本来就强壮。」
「再一个,他是上班了,但跟休班也没什麽两样,领导很少带他。」
「我反正是待不住了。」
马宝森晃了晃脑袋,道:「一想到领导到现在都没人跟着服务,我这哪里还能待得住。」
「你这样,来。」张兢看了一眼周围,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屋。
马宝森就知道会有这麽一朝,深呼吸一口气,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
「坐。」张兢随手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桌的後面。
马宝森心里忐忑,屁股刚挨着凳子便问道:「主任,领导是不是不打算用我了?」
「嗬嗬——」张兢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马宝森有些气馁道:「我……」
「委屈?不甘心?」张兢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挑眉问道:「还是舍不得这份工作?」
马宝森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心里话。
「其实是领导在照顾你。」
张兢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换做其他领导,早就选用新的秘书了,还能给你留位置?」
听主任这麽说,马宝森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可你也不要过于敏感。」
张兢看向他认真地讲道:「你想想你自己的情况,你是能跟着领导回京工作吗?」
「为什麽不能?」马宝森问道:「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别这麽说。」张兢点了点他,道:「你还有爹妈,你不是无家可归。」
「听我说完。」见马宝森还要说,他点了点办公桌讲道:「我说给你最实在的话,你品一品。」
「领导回京,岗位注定要调整,首先你得想想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是否还能继续做服务工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马宝森缓缓点头,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又不惦记着你的岗位。」
马宝森眼睛动了动,但还是皱眉低下了头。
「再一个,就算领导安排你去京城工作,你现在二十一,不打算成家了?」
张兢挑眉道:「你自己想,最实际的,跟着领导忙起来,你还有时间相亲或者自己处对象?」
「你是不是不知道秘书的岗位有多忙,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这回事?」
他语气愈发的严肃,道:「结婚这件事你敢随便选一个,不经过父母的同意?你选了人家也得选你啊。」
「谈结婚就得谈生活吧?」
张兢手掌一翻,道:「我老家是京城的,我现在告诉你,你在京城无论是住集团的单身公寓还是自己租房子住,你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用的。」
「别说两个人挣钱这种话,首先你还不一定找一个有工作的对象,其次你们两口子也不一定在哪安家呢。」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很是直接地讲道:「你能给领导当一辈子秘书吗?不能吧?」
「你想想,再给你三年,解决了副科的待遇,你还想往哪去?你还想留在京城啊?」
马宝森的头越来越低,是把主任的话听进去了。
「你终究得养父母吧?等他们老了还能举家搬迁去京城讨生活?累不死你。」
张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你在京城定不下来,谁敢跟你结婚?」
「这三年一晃过去你就二十四了,再缓一缓就二十五,你还想找对象?一大龄青年谁愿意给你。」
他放缓语气,劝道:「你想想,就为了一份工作,值得舍弃这麽多东西吗?」
「领导要是真有心带你走也就算了,关键是领导也考虑到了这些,不想耽误你啊。」
张兢诚恳地解释道:「你想想,领导这是不是为了你好,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主任,我是有点不甘心。」
马宝森抬起头,看向张兢解释道:「同样都是给领导当秘书,我这……」
「你担心接下来的工作和待遇问题?」张兢讲道:「你应该相信领导,会安排好的。」
「不是这个,我是想这一年多……」马宝森叹了一口气,道:「人家都说我撞了大运,摸到登天梯了。」
「实际上呢?」他抬起头,看向张兢说道:「我连一次重要的会议都没参加过。」
「按我师父教的,我的汇报从来都不会超过三分钟,」马宝森抹了一把眼睛,道:「帮领导安排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我就不说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私下里的应酬永远都不会交给我安排,甚至带着齐言都不会带着我。」
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带着一点点抱怨的语气讲道:「我甚至从来都没听他讲过人事相关的电话。」
「我以为我是自己人,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在家的这些天我突然发现,我连刀鞘都不是。」
「你还是觉得委屈是吧?」
张兢喝了一口温茶,对於马宝森的抱怨他并不觉得新奇,甚至是有些寡淡无味。
「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领导不是防着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培养你,也陪养不起你。」
听见这话的马宝森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觉得有你师父照顾,这个岗位就应该是你的,对吧?」
张兢眯着眼睛,点点头说道:「没错,当初有你师父帮忙说话,你得到了这个岗位。」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秘书长有多久没有培养身边人了?」
他抬了抬眉毛,道:「你再仔细想一想,培养一个真正的自己人,成本有多大?」
「不光要安排位置,出了事还得帮忙兜底。」
张兢就这麽直白地对马宝森讲道:「小马,你想想,领导能从保卫干事一路杀上来,什麽人没见过?」
「你觉得你亏得慌,为领导做了很多事,但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他点了点马宝森,道:「端茶倒水、安排行程、随叫随到,说句不好听的,换个人照样干。」
「你得庆幸有一个好师父,否则连这样的机会你都摸不到。」
马宝森呆愣在那,眼睛直勾勾的,显然是被张兢骂醒了。
「小马啊,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是带着帐本的啊。」张兢放缓语气,缓缓点头道:「你期待自己的付出有所回报,期望接下来的路顺风顺水。」
「但你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够不够得上领导花心思培养你,他这样做其实是在保护你,从一开始就把边界划分清楚了,就是让你自己想明白呢。」
看着马宝森涨红的脸,张兢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的投名状,在领导眼里就是一笔负债。」
「你的每一个服务动作,暗地里都标好了期望的回报率,领导不是不需要服务,而是怕你承受不起。」
马宝森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内心那点事全被张兢给抖落出来,哪里还有脸再辩白。
「你再想想,三国里的糜家,那才叫真豪赌,押上全家族的性命去烧冷灶,可你现在是什麽情况?」
张兢点了点他,道:「领导比你大不了两岁,正是盛年,需要的不是雪中送炭的潜力股。」
「你呢?每次付出的背後都在算计着什麽时候能够起飞,这哪里是豪赌,分明是你要绑架他对吧?」
不等马宝森说话,他又继续讲道:「所以我告诉你,领导不是防着你,是照顾你。」
「你以为你在豪赌,实际上是在交易。」
「那我这一年的付出到底差在了哪里?」
马宝森抬起头,看着张兢问道:「如果我没有潜力,领导又何必用我,如果我有潜力,领导为啥不用我?」
「你还是钻了牛角尖。」张兢无奈地讲道:「我说话不好听,但句句都是大实话。」
「你乾的这些事,包括拎包、泡茶、写稿,替代性太强了,有的是人抢着干。」
他点了点办公室强调道:「而领导手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人事布局、战略决策、隐秘信息,这些他不会跟一个提供不了对等价值的人分享。」
「你不用拿你师父做对比,你师父现在是五金厂的副厂长,换你去你行吗?」
张兢好像知道他心里正在想着什麽,直接点破了说,不怕马宝森心里有疙瘩。
「贵人不是遇到的,而是换来的,你想要人家的筹码,最起码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筹码,任何单方面的奉献都是沙上之塔。」
马宝森的脊背一瞬间就弯了,好像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
张兢不忍看他这样颓废,耐心地讲道:「你没有领导非用不可的才能,所谓的自己人,本质上是一种互相需要。」
「你急需要垫脚石,他够硬,他急需过河,你是船桨,这样才能敲开他的门,对吧?」
「主任——」马宝森犹豫着问道:「我……我得怎麽办?」
「好办,其实领导记得你的情。」张兢宽慰他道:「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毕竟是受过伤的。」
「咱们就不说因为啥了,伤了就是伤了,他让你休养到年前,其实就是在照顾你。」
他给马宝森分析着讲道:「你应该多跟你师父交流的,秘书不是这样乾的。」
「别整天琢磨怎麽把领导伺候舒服了,你得豁得出去研究一下他正在干什麽,琢磨什麽呢。」
张兢点头道:「哪里的市场打不开,什麽项目推不动,你得成为那个能对接外部资源,摆平他需要的人,要让他在具体事情上离不开你的专业,而不是在生活上习惯你的伺候。」
「用稀缺性建立对等关系,而不是殷勤换施舍。」
「可是我——」马宝森急着讲道:「我不是没机会再干秘书工作了吗?」
「所以你得尽快转换思维。」
张兢点了点他,道:「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给自己找一个别人搞不了的方向,死磕出个名堂来。」
「政策研判也好,企业管理也罢,你得做到公司上下你最懂,没有你这件事就干不成才行。」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告诉你,小马,手里没有牌的人永远上不了桌。」
「当你手里攥着一副谁都打不出来的牌时,你再抬起头看看,自然有人给你拉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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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计划会议重点不全在工业,农业问题比较多,积重难返,是要集中处理的。」
李学武就同老李坐在一起,两人也是趁着会议没开始前做沟通。
来的时候两人乘用一台车,但是碍於车上有秘书和司机,两人都没有详细说。
到了会场,人声嘈杂,反倒是方便沟通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材料,道:「听说5号的时候就开了一次会议?」
「嗯,很有针对性。」李怀德瞥了他一眼,抿着嘴角缓缓点头道:「那次的会议才是跟咱们有关的。」
「企业管理,是吧?」李学武也是跟着点了点头,道:「要整顿,我听说是要下文件了?」
「嗯,必然的。」李怀德直了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其中一条就是落实对干部、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政策,要求恢复和健全岗位责任制。」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看向他问道:「实际操作还是有困难的吧?」
「当然有——」李怀德冷笑了一声,道:「但也是螳臂当车,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就听说了个大概。」李学武摇头笑了笑,道:「好像是跟咱们集团有关系?」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
李怀德见他说起这个,前後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凑近了小声嘀咕道:「低调一点,别太张扬。」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李学武讲道:「现在看咱们集团不顺眼的人太多,容易吸引火力。」
「嗬嗬嗬——」李学武轻笑着没说什麽。
还用他说什麽,全集团有一个算一个,最不懂得低调,最特麽喜欢张扬的是谁啊?
让他低调点?他再低调就得把自己埋土里了。
「不仅仅是岗位责任制,还有考勤制度、技术操作规程、质量检验制度等七项制度。」
李怀德手指点了点,很谨慎地讲道:「强调企业要抓产量、品种、质量、原材料、燃料、动力消耗、劳动生产率等七项指标。」
「嗯,你想想,嗯——」
他眯着左眼,给李学武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懂得都懂。
李学武当然懂,这不就是红钢集团现在的管理模式嘛,甚至还不如红钢集团的严格呢。
「还有一个,」李怀德歪了歪身子,轻声说道:「上面有关注到职工人数和工资的问题。」
「这个我听说了。」李学武点点头,道:「说是职工人数突破了五千万人,工资支出突破了三百亿元,粮食销量突破了八百亿斤。」
他看向李怀德问道:「咱们集团不用担心这个指标吧?三产都不算在内吗?」
「就怕拿咱们当典型啊。」
李怀德轻声嘀咕了一句,轻咳一声,道:「我是不愿意上台做报告的,下来人家的脸色太难看。」
「您不是说他们都是嫉妒你吗?」李学武笑了笑,轻声给他说道:「什麽时候您也在乎这些人的态度了?」
「嗬嗬嗬——」李怀德很矜持地轻笑了一声,但还是说道:「时间不一样了,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我不想招人恨,嫉妒倒是无所谓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李学武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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