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说道:“我就是觉得电视一定比广播更容易表达。”
“而且咱们集团有自己的电视机厂,宣传覆盖范围也是职工,应该更好做。”
“嗯,这么想也没错。”
李学武认可地点点头,道:“不过三五年之内做不成,尤其是工业企业。”
“不要听上面讲支持工业企业做这个你们就信以为真了。”
他用手里的铅笔敲了敲那份文件强调道:“咱们对广播电视事业的管制是很严格的,准入审核和检查也是最严格的。”
“不要看地方能拿到电视台审批权,这跟工业企业是不一样的。”
“那算了,白高兴一场。”
王亚娟拿起文件看了他,有些郁闷地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将文艺表演与电视节目结合起来呢。”
“嗯嗯。”李学武笑着鼓励道:“想法是好的,但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了。”
“你说我,这项目又不是我做的。”王亚娟看着他问道:“你说谷副主任能申请到吗?”
“什么?电视台资格吗?”
李学武刚要继续写,听见她这么说又抬起头抿了抿嘴唇,略作思考后挑眉讲道:“拭目以待呗,申请下来不是更好嘛。”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申请不下来——”王亚娟叹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转身就往外走。
既然这个项目没有希望,那她也失去了继续扯淡的兴趣。
她宁愿相信身在局外的李学武,也不相信主管宣传工作的谷副主任能成功。
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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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京?”
于丽端着洗脚水走进房间的时候见他正靠在床头看书,顺嘴问了一句。
“下周三吧,去金陵。”
李学武见她搬自己的脚便起身由着她示意,将脚泡在了热水里。
泡脚这件事还是从她来了钢城以后开始的,就算是在家他也很少泡脚。
能这么无微不至重视他身体的,也只有于丽一个。
她每天都回去城里上班,有的时候还回去码头那边,再怎么辛苦都忘不了这一茬。
有的时候李学武不愿意泡,她还哄着。
嗯,就像哄小孩那样,把李学武搞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
于丽就是有这个耐心烦,他喜欢吃的,不用问,从饭菜用了多少就记下了。
刚来一个月,鸡汤已经喝了两回了,就连棒梗都跟着沾便宜。
李学武明显能感觉到这小子胖了,这还只是一个月呢,大脸猫白减肥了。
他自己也是一样,早晨起来照镜子,明显能感觉到腮帮子见肉。
其实伺候人比上班还累,李学武自己没伺候过人,但感受着于丽的照顾都替她累。
“下次我洗澡的时候站水盆里,也就省得你再麻烦了。”
“那能一样吗?”
于丽白了他一眼,伸手进水盆里帮他搓脚,又是捏又是按的。
“泡脚就得单独用盆泡,再说我这里还放了中药呢,能跟洗澡一起嘛。”
“你比我都懂养生了。”
李学武笑了笑,双手拄在床沿上看着她说道:“早知道去年就应该让你来的,我也好早享福。”
“就不怕我辛苦是吧。”
于丽笑着瞅了他一眼,眉目间带着情意,道:“大老爷们自己都照顾不好。”
“不是照顾不好自己,是单纯的懒。”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往后靠,双手拄在了身后,姿势放松地抱怨道:“都怪棒梗那小子,我以前可勤奋了。”
啪——
于丽好笑地拍了他小腿,嗔道:“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啊?”
“你自己懒就懒,还怨人家孩子。”
“他可不算是孩子了。”李学武轻笑道:“都有对象了算什么孩子,上次我还劝秦淮茹早点做准备,别等孙子到家了才知道做被子。”
“你还吓唬她,她都快魔怔了。”于丽没好气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就特意来找我聊过,让我照顾棒梗。”
“这孩子啊,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男孩子都这样,天性如此。”
李学武觉得这个姿势依旧不够舒服,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由着她帮自己洗脚。
“于喆不也是这样,你还说人家。”
“于喆也是你惯得——”
于丽见他说到弟弟,不满地捏了他的小腿,嗔道:“真当他是小孩子啊?”
李学武没来钢城时同于喆没什么交集,多了说在厂里或者俱乐部见一面。
在厂里于喆哪里敢跟他打招呼,在俱乐部更是躲远远的。
还是安排于喆给他开车,这才经常见面。
两人到钢城,于丽在京城是不大了解弟弟在他跟前是个什么状态,只知道弟弟住在宿舍,工作极为轻省。
等她也来了钢城才知道,李学武对于喆是怎样的照顾。
酒就不说了,因为是司机,于喆也不喝酒,但烟是经常抽李学武的。
李学武不抽烟,但他办公室和车里有烟,后备箱里也有。
像什么土特产啥的,业务往来给的礼物,大多都让张恩远和于喆分了。
就差给零花钱了。
但是这么照顾,跟给零花钱还有什么区别。
在于丽看来,于喆跟那些妇女们搅和在一起李学武要付一半的责任。
谁让于喆这么阔绰的。
领导的司机,衣着光鲜,出手大方,年轻体壮,嘴也花花,这样的年轻人哪个妇女不喜欢。
“以后啥都别给他!”于丽见他没答应,还嗔着强调道:“听见没有?”
“唉,给我服务的,哪能不照顾。”李学武坐起身子,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给秘书不给他啊?”
“不给他,他啥都用不着。”
于丽当姐姐的也是狠,直言道:“你给他那些东西他都送人了。”
“送对地方也行,净扯没用的。”
她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他跟那些女的来往你知道吧?”
“哪些个女的?”这个时候李学武必须装傻,否则于丽就要迁怒他了。
“哼——”于丽垫好了毛巾,示意他抬起脚,放在自己腿上,哼声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嘿,我这句骂挨的啊——”
李学武好笑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道:“我怎么招惹你了?”
“你还是他领导呢,怎么不管管他?”
于丽不满地说道:“名声都坏了,他对象来了怎么看他啊。”
“没关系,等他结婚我就调他回京城。”李学武没在意地讲道:“到时候也没人记得他的名声了。”
“你当他在京城的名声就好了?”
于丽无奈地使劲捏了他的脚,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嘶——”李学武被她捏的一咧嘴,道:“我什么故意的?”
“你知道他喜欢谁,是吧?”
于丽撇了撇嘴角,哼声道:“你还觉得我说你冤枉了?”
“我怎么就不冤枉了?”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道:“他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让他回家相亲那会儿,周亚梅来俱乐部找我,他见着了都挪不开眼睛了,你知道吧?”
于丽哪能不懂弟弟的小心思,这会儿当着李学武的面道破,就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真因为弟弟惹到了他,这才挨了他的收拾,她也要伤心。
李学武这坏蛋有多坏她还不知道嘛,不至于动手打于喆,但也得不着好去。
“周亚梅是故意的。”李学武的回答却是让于丽一愣,“啥故意的?”
“故意逗他的。”李学武满不在乎地说道:“在钢城的时候就是。”
他坏笑着看向于丽解释道:“于喆第一次见着她的时候眼睛乱瞟,叫她看见了。”
“然后呢?”于丽捋不过来弯了,不知道这两个搞心理学的有多坏,手段有多脏。
“然后每次于喆来接我,她都故意打扮一下。”李学武坏笑出声,道:“戴金丝眼镜,穿高跟鞋,挽头发……”
“……”于丽已经无语了,看着他问道:“你们拿我弟弟当馹本鬼砸耍呢,是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学武好笑地说道:“是周亚梅做的。”
“她就是故意整于喆的。”于丽听明白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使劲拍了李学武的脚背,道:“另一只脚。”
李学武龇牙咧嘴地换了一只脚,道:“我敢发誓,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于丽哼声说道:“明明知道她故意的,还站在一边看热闹。”
“是于喆自己不坚定。”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他喜欢年龄大一点的,知性的。”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别管啊——”于丽抬起头,很是认真地强调道:“我爸把彩礼都过了,正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呢。”
“那就结呗,这个月就结。”
李学武果断地出卖了于喆,道:“正好我去金陵,他也有时间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于丽见他这么说,也不觉得突兀,想到哪做到哪,她真怕弟弟惹出风流债来。
就算是那些娘们懂事,可万一呢,真抱个孩子回家,老于家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李学武心里核算了一下,道:“足够他结个婚了,结完婚我就安排他回京城。”
“嗯。”于丽应了一声,看向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走了你用车怎么办?”
“司机不有的是。”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再找就是了。”
说到这,他挑了挑眉毛,问于丽道:“用不用安排一下于喆对象?”
“去你们集团的学校?”于丽当然想,但随即便摇头说道:“不,就让她在村里教书,省的两人闹别扭。”
“嗯,都随你。”李学武笑了笑,见她看的明白便也不再多说。
等于丽收拾完回来,他拍了拍身边道:“来,我也帮你按按。”
“不要。”于丽果断地拒绝道:“你没有好道儿。”
她白了李学武一眼,嗔道:“按着按着就不是你了,你哪学来的这些坏道儿。”
“反正不是跟你学的。”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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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家?”红钢集团办公大楼,李学武刚一出电梯便遇到了高雅琴。
他的行程倒不是秘密了,更何况是高雅琴呢。
要去金陵就是同她一起。
“先来集团看看。”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了办公室的方向请她一起。
高雅琴手里没什么事,正想跟他聊聊去金陵的事,便也往办公室走。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她介绍道:“咱们八点半出发去机场,预计下午三点钟左右到。”
“嗯,不算近。”李学武点点头,问道:“景副主任去吗?”
“她不去,谷副主任去。”高雅琴看了他一眼,强调道:“李主任安排的。”
“哦——”李学武了然地笑了笑,说道:“上周我听宣传科的同志说,咱们集团要搞电视台了?”
“你跟我装糊涂呢?”两人进了办公室,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高雅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道:“就算远在钢城,我不相信集团的事你一无所知。”
“当然,当然。”李学武笑了笑,抬手请她坐在了沙发上。
张恩远用手试了试暖瓶,发现是热的,便泡了两杯茶端过来,随后便去了他的小办公室。
“这次谷副主任一起去金陵,说不定会问一问你的意见呢。”
高雅琴叠着右腿,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提醒道:“你有什么意见可以问问她。”
“我能有什么意见。”李学武好笑地说道:“只要是有利于集团发展的项目我都支持啊。”
“……”高雅琴咧咧嘴角,表情充满了不信。
她能信了李学武才见鬼,这人说话十句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
“电视台应该没有那么快。”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谷副主任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做准备工作了,比如说人才的培养。”
“哦,这倒是正常思路。”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是咱们自己培养啊,还是去院校招人?”
“现在去哪招人?”高雅琴淡淡地说道:“谷副主任的意思是在职业技术学院设立相关的学科,自主培养广电人才。”
“也行啊,有钱就能干。”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花钱的不是嘛。”
“你这句话用的——”高雅琴瞥了他一眼,跳过这个话题说道:“李主任的意思,金陵片区成立后,销售总公司的分公司要划拨管理。”
“嗯,他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李学武放下茶杯后解释道:“长江以南划归金陵片区,长江以北划归津门片区。”
“南、北各八个分公司。”
高雅琴想了想,微微皱眉问道:“你不觉得这样做会影响贸易工作的协调性吗?”
“会有吧,不过暂时的。”
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从津门贸易管理中心拆分开,南管南,北管北,长远看还是利大于弊。”
“就是太急了。”高雅琴认同李学武的观点,皱眉强调道:“可以慢慢移交的。”
“津门贸易管理中心毕竟是销售总公司资源最多的。”她侧了侧脑袋,看着李学武讲道:“现在一刀切,无论是组织架构还是人员配置,也许一年都缓不过来。”
“不至于的。”李学武也是思考着讲道:“金陵片区筹备也有一年了,该怎么搞他们心里应该有数。”
“再一个,正因为贸易资源更多地集中在津门,真分家了也不耽误金陵片区的发展。”
他点了点高雅琴讲道:“不过越州分公司你得盯着点,那边的码头建设与营城是同步的,明后年就能运营。”
贸易管理中心一分为二,津门片区下辖京城、津门、辽东、边疆、吉城、常山、冰城和泉城分公司。
而金陵片区则下辖衢州、春城、林城、锦城、长安、羊城、绿城以及越州分公司。
这里面拥有港口或者码头的分公司就有三个,分别是辽东分公司下辖的营城分公司,越州分公司以及津门分公司。
红钢集团的销售总公司是专门做贸易工作的,而码头或者港口对于贸易工作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学武点了高雅琴,更强调了“安全性”,不能红钢集团做嫁衣,让人家给偷了家。
红钢集团在营城的关系根深蒂固,因为有造船厂的存在,可在越州收购码头,还是缺乏一定地方关系的。
“第一任金陵片区公司总经理是谁?”李学武皱眉问了一句。
他说不关心组织人事,就不会刻意去关注这个,最近老李有些敏感,搞的景玉农也是疲于应对。
光是照顾辽东这边就很心累了,李学武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再一个,他也无心插手销售总公司的事,这个时候还是低调收敛一点的好。
既然他已经选择躲在钢城,那就别过分地搀和集团的竞争。
现在他不搀和,都有人怕他搀和而给他找麻烦呢,要是主动参与,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