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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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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明人心的好恶,间接地涉及了有关犯罪心理学的一些问题,但是缺乏较为系统的论述。”

    “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或者从任何理论开始接触心理学,都绕不开一个原则,那就是实际应用。”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众人,强调道:“不能应用在实际工作中的理论都是废话,所以我们这一学年的犯罪心理学课程就从实际应用出发。”

    他讲到这里才翻开手边的教科书,手指顺着目录划过,嘴里则介绍道:“我参加工作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案是我所在工厂的碟密案……”

    ……

    “太刺激了——”

    “他竟然在课堂上直接对学员动用了审讯手段,太……特别了。”

    “听说他就是靠这个升上去的,东城系统没有不知道他名号的。”

    ……

    两节大课,李学武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同听课的干部谈了谈,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节大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李学武精准地结束了今天的教学任务,教案和教科书一并收进包里,都不等学员们犹豫是否起身提问,转身便离开了。

    他不会压堂,也不允许学员反过来压他的堂。

    有心思灵敏的学员追出来想要再多问几句,可眼睁睁地看着他快步走下教学楼,再就是看着他将手里的皮包交给了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迈步上了一台高级轿车。

    这些学员全都愣住了,就算知道他有另一层身份,但当这层身份具象化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很震撼。

    能来学院脱岗学习的无不是单位里的精英,但也远远没到能享受高级轿车待遇的地步。

    李副教授在课堂上引经据典,儒雅和气又不失幽默的形象在这一刻来了个巨大的反转。

    这个时候不免有人感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能接触到的大人物或许只有学校里的老师了。

    甚至无法估量老师其他身份所具有的影响力有多大。

    李副教授离开了,但关于他的课堂,以及他在课堂上的教学方式已经随着学员们的口口相传传播开了。

    就连听课的干部也在犹豫,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词汇来形容今天的课堂。

    生动?活泼?专业?还是复杂?

    从课堂上展示的第一个案例,仅仅是冰山一角的现身说法,就足以让学员们认识到犯罪心理学在实际工作应用中的重要作用。

    用斗智斗勇都无法来形容当时的惊险刺激,更不能用阴谋重重来形容当时的迷雾,因为这还不够。

    尤其是审讯的那个部分,李副教授叫了最先搭话的那名学员做演示。

    当然不是重演案例中的情景,而是在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现场演示了如何在审讯中应用心理学技巧。

    都是干基层工作的,眼看着那名同学额头见汗,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李副教授甚至只从那名同学的只言片语中便揪住了关键线索,从家庭关系和工作情况追索逼问他是否有徇私渎职的情况。

    幸好教授适可而止,并没有让那名同学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但从对方变换的脸色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还有什么教学技巧比得上这种“现场演示”来的更直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学会这门学科,在以后工作中无往不胜,轻轻地一句话便能让犯罪分子主动投降,据实交代问题。

    不得不说,一想到这种场景,他们就有种兴奋的感觉,谁不想装哔?

    有人说过,他从小就喜欢装哔。

    -----------------

    “你不参加交割团队吗?”

    知道李学武要回钢城,高雅琴敲开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李学武抬头见是她,笑着起身说道:“我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同跟进来的张恩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帮忙泡茶。

    高雅琴瞅了一眼,知道李学武不打算跟她长聊,连茶水都不提供了。

    “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电话联系。”他从书柜里选了两本书装在包里,看向对方说道:“当然了,尽可能不要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的态度……”

    高雅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抬起头看过来这才说道:“让我感到陌生。”

    “以前我也不是个工作狂吧?”李学武好笑地挑了挑眉毛,道:“你知道有多少事等着我回去办呢吗?”

    “我就知道塔东机场交割团队没有你会引起一些人的讨论。”

    高雅琴抱着胳膊站在那,李学武没让她坐,她也不想坐。

    下班的音乐已经响起,走廊里的小喇叭正播放着激人奋进的歌曲。

    不算吵闹,但在提醒办公大楼里的职工到点下班了。

    李学武就是如此,不仅仅是下班,看起来更像是“跑路”。

    “在所难免,不是吗?”

    他撇了撇嘴角,道:“以后这样的事多了,他们就不讨论了。”

    “你倒是开始信任我了。”

    高雅琴也不是非要逼着他跟自己一起去奉城,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说起来,塔东机场能够拿下来,甚至只用了集团不想要的三产工业换来的,这里面大部分功劳要归属李学武。

    可是看起来李学武并不在乎,甚至都不想跟进最后的一部。

    “我对你一直都很信任。”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她,玩笑地说道:“你甚至都能一个人进来我办公室了,而张恩远也没来防着你。”

    “呵——”高雅琴颇觉得好笑,可又有些荣幸,明明知道他在扯淡。

    “是你的秘书太谨慎了。”

    当然是张恩远太谨慎了,只要是年轻女干部,或者是女办事员来李学武办公室,他一定会陪同。

    而李学武有午休的习惯,这期间办公室的房门一定是锁着的,他就在外间坐着,门也一定是开着的。

    不要觉得只有李学武的秘书是这个德行,集团领导的秘书大多一样。

    “谨慎一点好了,不至于阴沟里翻船。”李学武整理好了要带走的文件,看着她问道:“找我有事?”

    “集团服务单位和营收单位资源重组,这件事李主任安排给我了。”

    高雅琴先是看了他几秒钟,这才用复杂的语气解释了。

    “这不是好事吗?”李学武笑着问道:“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你觉得这是好事?”

    高雅琴怀疑地看了看他,随即双手举起,用投降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在搞什么把戏?”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李学武也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她,随后玩笑道:“你不觉得是好事?”

    “算了,你爱咋咋地吧。”

    高雅琴彻底服了,转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你有什么安排就让他来找我,或者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说完这一句人已经出了门,在门口她还态度肯定地嘀咕了一句:“一定在搞事情,绝对的!”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离开,同站在门口满眼诧异的张恩远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下班回家了。

    他还能说什么,高雅琴的这种不抵抗只会让他失去谋算的兴趣。

    该说不说,还得是程开元和苏维德这种人斗起心眼子来更有趣。

    至于高雅琴所说的安排,他并不打算给对方打电话,谁要是有在新单位更进一步,或者勇担大任的决心,完全可以主动去找高雅琴汇报工作。

    他不会在意,甚至是支持。

    比如说那天晚上秦淮茹主动来问他该怎么办,他能说怎么办。

    留在招待所等待接收招待宾馆,或者离开招待所,进入机关工作。

    她同何雨水的情况类似,何雨水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还在纠结着。

    秦淮茹纠结是因为她所求甚多,如果李学武连她的纠结都要纠结,那他就别干别的了,高雅琴都得笑喷。

    “秘书长,真巧啊。”

    李学武一走出电梯门,便见顾城从眼前经过,还回来同他打招呼。

    “我怎么看你像是在等我呢?”

    他当了一辈子钓鱼佬了,还能让顾城这条小鱼给糊弄了?

    顾城也知道瞒不过他,笑嘿嘿地说道:“还是您火眼金睛,厉害!”

    “别扯没用的,有事说。”

    李学武带着他和张恩远走了领导通道,畅通无阻地过了大厅。

    “真有事,想跟您汇报。”

    顾城走在他身侧,轻声请示道:“我能不能去钢城工作,想在您手底下学习学习。”

    “咋地?玩上瘾了,要当双料特工啊?”李学武走到车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对象让你走?”

    “她管不住我,我才是一家之主。”顾城咧着大嘴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待不住了,想跟您干工作。”

    “我用不着你啊。”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歪了歪下巴示意他上车说话。

    顾城见他点头,连跑带颠地从另一边上了汽车,也不顾张恩远别样的眼神,好像狗腿子一般。

    司机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开动汽车,向海运仓方向行驶。

    “领导,我是真心的。”

    一上车,顾城便坦白道:“您是不知道我这两年的日子有多苦……”

    “这些话就省了吧。”李学武点了点他,提醒道:“说重点。”

    “重点是我什么都学不到,因为我就是个摆设。”

    顾城无奈地解释道:“苏副主任处处防备我,有事也是安排办公室老刘去办,我更像是个值班站岗的。”

    “嗯,然后呢?”李学武淡淡地问道:“你就坐不住了,主动给人家腾地方了?”

    “我当然是不甘心!”

    顾城忿忿地说道:“去年我还跟晓力说呢,就算是臭死在那,我也得熏熏他。”

    “可现在看,我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他语气失落地说道:“这不是跟他较劲,是跟我自己较劲呢。”

    “你工作还让人教啊?”

    李学武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学不到东西还看不到东西吗?”

    顾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说你来钢城跟着我能干点嘛?”李学武别过头看向窗外说道:“无非是继续坐办公室,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还能让人接给你腾地方啊?”

    “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不知道,下好下,上难上。”

    他转头看向顾城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你对象是怀孕了吧,就不为了老婆孩子想想?”

    “你也不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这个时候更应该沉淀沉淀。”

    “我就是怕自己沉淀的时间太久了。”顾城低着头说道:“沉下去上不来了。”

    “扯淡——”李学武瞥了他一眼,看向车窗外说道:“有能耐到哪都吃饭,你现在这个德行去了钢城也是个要饭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说的要饭的,自然不是指乞丐,而是说顾城去了他那也是混日子。

    顾城当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头垂得更低了。

    “是羡慕彭晓力了?还是谁?”李学武随便猜了一下,说道:“你要走他那条路,我也不拦着你,可你得仔细想好了,或者跟他商量商量。”

    这个时候他回头,看向顾城说道:“顾城啊,虽然苏副主任不待见你,但在这个位置上你终究是有一层身份,下去了可就真得拼命了。”

    “你在机关还好些,彭晓力有份助力,你要下去了,他指望谁?”

    李学武说的这些话足够直白,也显得特别真诚:“话说回来,你要是下来了,你还能指望谁?”

    顾城好像刚想通,抬起头看向了李学武。

    “别看我,我照顾不到你。”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脖子,说道:“今天这些话听你耳朵里,不许跟别人说,否则我饶不了你。”

    坐在副驾驶的张恩远扭头看了司机一眼,不无提醒的意味。

    只是司机不敢看他,甚至装作没听见。

    他只是临时来给李学武开车的,不过他在小车班的时间不短,听过比这个还要炸裂的话,今天听得倒不觉得很惊讶,全都是大实话嘛。

    “苏副主任可能有别的心思。”

    顾城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有几次他同那个女记者通电话被我听见了。”

    “虽然他们说的很隐蔽,但我还是能猜出几分情况来。”

    他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说道:“那个女记者似乎是针对您的,而苏副主任不想她揪着您不放,而是……”

    关于李学武的,顾城不在乎,他可以直接汇报,提醒预警,但是跟其他人相关的,他没想都说出来。

    而且就在他讲这些话的时候,李学武突然捏住了他的膝盖,让他将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李学武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在乎司机听没听见,但顾城说的这些不行。

    “看来苏副主任还是关照我的,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他扭头深深地看了顾城一眼,捏着他膝盖的手则是松开,轻轻拍了拍他,道:“都是干工作,哪来的那么多针对,还是要放宽心。”

    “要听我的啊,踏实回去好好工作,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顾城虽然不是很理解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汽车就在海运仓一号院门前停下,李学武下车前又叮嘱了他一番,这才拎着公文包下了汽车。

    顾城被他要求坐在车里,所以这会儿只能隔着车窗看了一眼一号院。

    张恩远时刻关注他的状态,直到汽车拐了个弯,出了街道以后这才放松了警惕。

    一个是秘书长的秘书,一个是副主任的秘书,此时竟然在一台车上。

    “张秘书,你是在招待所住?”

    顾城主动同前面的张恩远搭话道:“送领导下班的话,岂不是要绕一圈?”

    “在京城,没办法。”

    张恩远从倒车镜里看了他,淡淡地一笑,道:“不像你们,可以顺路回家。”

    “我们也是加班写材料的时候多。”顾城心里明显是装着事,这会儿没话找话地说道:“住外面时间多。”

    “你今天没有送苏副主任?”

    张恩远不接他的抱怨,而是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而顾城的回答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他说下班了不用我送。”

    “上班的时候看我已经够烦的了,难道下了班还要忍着我?”

    他自嘲的话并没有引来张恩远的笑,甚至司机都没有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

    顾城转头看向前方寻找安慰,主动问道:“没见过我这种秘书吧?”

    “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张恩远淡淡地回答道:“给领导做服务工作,什么事遇不到。”

    他想说的不是事,而是下一句:“什么人遇不到”。

    “我很羡慕你。”顾城由衷地感慨道:“跟着秘书长能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这是一定的。”

    张恩远认同这一点,说话留一半且有艺术感,就是跟秘书长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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