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呼哧带喘,周蓉仰望着陡峭的敌楼,不禁发出了慨叹:“这么陡啊?!”
阎解娣也是走得脸上通红,插着腰喘着粗气:“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了。”
“冲啊!一定要当‘好汉’!”周秉昆大喊一声,随即就奋力攀登。
其他人受到鼓舞,再就说笑着继续往上走。
站在高处的敌楼上,几人环顾眼前的景致,都为古人的坚韧而感动。
各自抒发了感慨,周秉昆再次大喊:“高山啊,你都是土!长城啊,你都是砖!”
几人大笑后,继续向下一个敌楼发起冲锋。
下午时分,他们坐在敌楼内的阴凉处,吃了带来的食品:
一个铝制饭盒里装着黄豆炒雪里蕻;另外的一个书包里,装着几个馒头。
从身上拿下军用水壶,阎解放递给周蓉:“你先喝。”
周蓉再接力一般地,传给阎解娣。
这个水壶传到了周秉昆的手里,算是打住了:“我这里还背着一个呢。”
年轻人精力旺盛,但也消耗很大。
走得疲惫后,他们沿着甬道走回了山脚下。
水壶里的水,早就没有了。阎解娣觉得口渴,跑去找个水龙头,喝了个肚歪。
坐上长途车返回,几人在朦胧的睡意中,听到了售票员的报站声:“终点站就要到了,请乘客们带好随身物品。有票的乘客请出示一下,没票的乘客请买票,省得下车耽误时间补票!”
坐在椅子里清醒一会儿,几人带车辆停稳后下了车。
“哎哟,”阎解娣突然捂住了肚子,“我肚子好疼。”
看着她脸都憋红了,几人先后慰问。
“哎,正要去吃烤鸭呢,你却‘闹事儿’。”阎解旷哀叹着说。
阎解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愿意啊?!”
说完,她又按住肚子,额上都冒出了汗水。
“那咱们就都回家。”周秉义连忙说。
“别啊。”阎解旷赶紧说,“你们去,你们去!我带解娣回家就行。”
“那还是我带她回去吧。”周蓉赶紧说。
“不用。”阎解旷用身子挡开她,“我送我妹妹回去就行了。”
说着,他一变叹着气,一边扶着阎解娣走去另外的公交站。
“解放哥,我们也回去。”周秉昆跟了过去,被阎解放抓住了胳膊。
“让解旷带解娣回去就行,我们的计划定好了,就不要改变。”说着,阎解放拉着周秉义等人,不由分说地坐上了去城内的公交车。
坐在京城著名的烤鸭店内,阎解放点了宫保鸡丁、京酱肉丝和一个凉拌海蜇皮,再点了两套烤鸭。
给周氏兄妹做了示范,他把手里卷好的烤鸭小饼,递到了周蓉的手里。
咬了一口,她开心地说:“真的很香!”
吃没多久,周蓉忽然皱眉,脸色变得通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阎解放连忙发问。
“应该是喝冷水多了,烤鸭太油造成的。”周蓉难为情地说,“肚子有点痛。”
点点头,阎解放靠回椅背。
周秉义和周秉昆也早就停住了手,只是沉默地坐着。
“你们很善良,我很感谢,也很开心认识你们兄妹。”阎解放真诚地说。
周氏兄妹见到阎解娣的那个状况,已经产生了疑问。
阎解旷坚持要送妹妹回家,又不让其他人陪同,周氏三兄妹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阎解旷和阎解娣那样做,是想替阎解放省点儿钱的。
这三兄妹见自己的计策被识破,也都有点不好意思。
“解放哥,你别多想。”周秉义认真地说,“我们到京城来玩几天,已经给你和你们家人,添了很多麻烦了。你又花这么多钱,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嗯,秉义,秉昆,”阎解放看看这哥俩,“感谢你们的体贴。其实,我本来是要等我们吃好了,再给家里带两份回去的。”
“解放哥,不用,不用!”周秉昆赶紧说,“我们真的吃不下了!”
阎解放还想再说,周蓉看着他说:“解放哥,你别生气。”
她向桌上的菜肴努努嘴,再接着说:“还有一大半呢,给家里带回去吧。”
周秉义笑着从背后拿来铝制饭盒:“我们真的吃饱了,带回去!”
保有这份情意,比什么都好。
阎解放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再让服务员把鸭架子也用厚纸打包了。
回到大院里,阎解放说明了情况,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是埋怨连声:“我们都吃饱了,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的!”
阎解旷和阎解娣见他们带回来了烤鸭,知道计策被识破,都嘿嘿地笑个不停。
“等会儿就好。”阎解放迅速跑到小厨房,切了小半个冬瓜。
周蓉凑近过来:“这是干什么呀?”
“做个鸭架子汤。”阎解放边说,边切着菜。
“你可真有本事。”周蓉小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呢。”
这就是晕轮效应,或者称作一好百好。
“你这就知道了,踏实了吧?”阎解放话里有话地说。
“嗯嗯,知道啦。”周蓉红着脸,小声说着。
“我来吧,解放。”三大妈走了过来,“你去跟周蓉说会儿话去。”
听了这话,周蓉立刻觉得额头冒汗,羞得脸上更红了。
一大盆热汤端上来,一大家子人再坐到了一起。
带回来的烤鸭,由其它的家人吃了。周氏三兄妹,在阎解放的催促下,再就着鸭架汤,吃了一个馒头。
饭后每人都出了一身汗,再分别洗了澡。
“走,到中院的小屋去聊天儿。”阎解放的话才出口,几人立刻欢呼一声。
从秦淮茹家门口走过的时候,阎解放见贾梗呆站在屋门口。
他的身边,是神色焦急的秦淮茹:“怎么了,棒梗儿?”
“没发烧吧?”贾张氏突然大喊了一声。
摸了摸他的额头,秦淮茹嘴里“哎哟”一声,着急地喊了起来:“棒梗儿的额头还真挺烫手呢!”
随着她的这声惊呼,易忠海和何雨柱,几乎同时从自家屋里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何雨柱自觉心虚,不敢靠得太近。
易忠海走近前,伸手摸了摸:“赶紧带他上医院。”
“一大爷,我,我这手头儿也没富裕钱了。要不,就凑合跟家吃片儿药吧?”秦淮茹说着,含泪的大眼睛在易忠海和何雨柱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现在还说这个干嘛!我这儿有钱!”易忠海大喝一声,把大手一挥,“傻柱,别傻站着了!赶紧的,背着棒梗儿,咱们一块儿去医院!”
贾张氏听到有人出钱,也不再拦阻了。
她跑到屋门口,带着哭腔说:“棒梗儿哎,你这是怎么了?我就说这孩子一天都没精神,准时夜里头着凉了!”
小当和槐花凑近前,哭唧唧地说:“妈,我们也热。”
易忠海见现场纷杂,立刻做出了决定。
从口袋里拿出两毛钱,他递到这姐妹俩的手里:“拿着买冰棍儿吃去!别给大人添乱就得。”
小当接过钱来,来不及道谢,就立刻拉着槐花的手,退回了屋里。
何雨柱无奈之下,半蹲下身子:“来吧,棒梗儿!”
贾梗却显得很犹豫,不愿意挪动身子。
贾张氏赶紧问:“怎么了,棒梗儿?”
见他不说话,她猛地想起来:当着孩子的面儿,我臭骂了傻柱和秦淮茹。这孩子心重,这是还记恨傻柱呢!
“棒梗儿啊,别听奶奶那时候儿瞎咧咧,你傻柱叔可好了。”贾张氏连声哀求,“我的小祖宗哎,你快着点儿吧!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我可怎么活哟!……”
贾梗应该是不想让奶奶太着急,迟疑着走近几步。
秦淮茹干脆推着他,趴在了何雨柱的背上。
顿觉一座大山压上,何雨柱暗叹一声。
双腿一较劲,反手揽着贾梗的两腿,大步向院外走去。
“行了,行了,别人都不用,我跟着去就行了。”易忠海一边喊着,一边跟在秦淮茹的身边,小跑着追赶何雨柱而去。
目送这几人走远,阎解放和周秉义等人进了小屋。
大家欢乐的气氛,因为刚才见到的情形,而有些低落。
“这样百十口人的大院,用围墙聚在一起,比你们那里更热闹吧?”阎解放看向周秉义。
没有直接回答,周秉义沉默片刻后,低声说:“解放哥,我觉得你住的这个中院,好像,好像也有很多故事吧?”
“嗯。”阎解放点点头,“都一样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但都很精彩的故事。只不过,需要用心去认真品味,才能咂摸出其中的甘苦滋味。”
阎解旷和阎解娣都住在这个大院,自然了解甚多。
可毕竟与周氏三兄妹还不是很熟,他俩既不好说得过多。
可要说得不到位,他俩又担心他们会很难理解,就只好沉默不语。
周秉昆想着郑娟的事,此时朦胧地说:“这里面,就都是诗歌。”
“没错儿。”阎解放点点头,“提炼后就是。”
周蓉暗呼口气,小声说:“我觉得我们那里和这里,都有很多事情,或者可以写成很有趣的故事。”
“你现在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我来帮助你完成这个愿望。”阎解放看着她。
“真的啊?那可太好啦。”周蓉的神情欢快起来。
气氛逐渐转为热烈,几个人再商量去哪里玩。
阎解旷说要带着周秉义他们去划船,还边比划边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