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化名“瑞恩贝克女伯爵”。
在柏林向东50里外奥得河畔的施维茨索,菲亚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表达了对父亲的思念和对他身体的关心。
在这封信中,对早有预感的父亲,索菲亚违心地写下了她将尽量保留路德教教徒的身份。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重来的那一刻,她就没有了任何幻想,唯有现实。
现实就是,要想被俄国人接纳,必须改信东正教!
而她绝对不会拒绝这一点。
“阁下,恳请您相信您的建议与忠告将永远铭记于我心间,神圣的信仰播撒在我灵魂中的种子将永存于此。
为此我祈求上帝给我以勇气,让我有能力面对前方的诱惑……
我希望此番努力不会付诸东流,同时还希望能不断听到亲爱的父亲的好消息,以此得到些许的慰藉。
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我可以充满敬意地说我将永远都是殿下您最卑微,最孝顺,最虔诚的女儿及仆人,索菲娅。”
寄出了信,马车再无停留,向俄国驶去。
从波罗的海吹来的凛冽寒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钻进了车厢,索菲亚早已忘记了这种苦头,迫不得已和母亲紧紧搂在了一起。
虽然身上都穿着厚实的大衣,脸和鼻子也都捂着羊毛面罩,但双脚还是被冻僵了。
路过德意志的小镇但泽和柯尼斯堡,晚餐是一罐罐热巧克力饮料,一盘盘烤鸡,总算聊做安慰。
每天早晨都沿着冰封的道路一路向东,途中经过一座座简陋的驿站,体验着公共休息室的那个巨大的火炉,以及冰冷刺骨的卧室,索菲亚没有叫苦。
穿越库尔兰的时候,她再次看到了一颗硕大无比的彗星在漆黑的夜空熊熊燃烧。
路上她不再喝啤酒,以避免消化不良。
天气越来越冷,依旧没有降雪的迹象。
每一天,从黎明到日暮,车队沿着车辙纵横的冰冻大地吱呀吱呀的前行。
走过梅梅尔之后就再也没有驿站了,车队只能从当地的农夫那里租用替换的马匹。
终于,漫长的旅途有了令人欣喜的时刻。
在波兰立陶宛王国和俄国交界的米陶,一个俄国上校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个上校是俄罗斯边境驻防区的指挥官,随后的一路上,索菲亚又见到了一位俄罗斯的内廷大臣,是前俄罗斯驻伦敦大使谢缪尔·纳雷什金亲王。
在亲王以女皇的名义举办欢迎会后,车队开到了里加。
里加的副总督和一位市政代表恭候在德维纳河的河畔,河水已经冻结,而在河边,停着一架富丽堂皇的皇家马车。
索菲亚跟母亲乘坐这辆马车进了城,城堡到处都在鸣枪向她们致意,这一刻,索菲亚恍如隔世。
在里加,雪下了起来。
她们能坐上皇家雪橇马车了。
雪橇架在翘板上,10匹马拉着一座小木屋,房间里挂着绯红色的帷幔,帷幔上缀着金线和银线编织的穗带。
木屋的宽敞足以让她们在铺着羽毛褥子和绸缎垫子的床上舒展开全身。
索菲亚望着外面疾驰的景象,蔚蓝色的眼睛一下变得有穿透力。
此刻,在离圣彼得堡越来越近的时刻,她才隐约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不是索菲亚,而是——
俄罗斯全境女皇,叶卡捷琳娜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