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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借无常一肘,将世故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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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成了一大片杏林。

    他招来山中的鸟兽在杏林中嬉戏,树下不生杂草,像是专门把草锄尽了一样。杏子熟后,桃源太岁便在杏林里用草盖了一间仓库,告诉人们,买杏不用告诉他,只要拿一罐粮食倒进仓房,就可以装一罐杏回去。

    曾经有个人拿了很少的粮食,却装了很多的杏,杏林里的老虎就会突然吼叫追逐他,这人十分害怕,捧着装杏的罐子急急忙忙往回跑,一路上罐里的杏子掉出去不少,回到家一看,剩下的杏正好和送去的粮食一样多。

    还有的人来偷杏,老虎就跑出来追赶,一直追到偷杏人的家中,把他咬死,死者的家人知道他是因为偷了杏,赶忙把杏还给桃源太岁,并磕头认罪,桃源太岁就让死者复活。

    桃源太岁每年都把卖杏换来的粮食,全部用以救济贫困的人,和在外赶路缺少路费的人,一年散发的粮食能有两万多斛。

    县令有个女儿被邪鬼缠身,什么大夫都看不好,就投奔桃源太岁让他治病,并说如果治好了就把女儿许给桃源太岁为妻,桃源太岁答应了,立即作法,召来了一条几丈长的白鳄鱼,鳄鱼一直爬到县令家门口,桃源太岁就让随从的人把鳄鱼杀死,县令女儿的病就好了。之后,县令的女儿嫁给了桃源太岁,但很久他们都没有子女。

    桃源太岁经常外出,他的妻子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就收养了一个女孩。小女孩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桃源太岁忽而腾空飞身入云,成仙而去。他的妻子和养女仍然住在家里,靠卖杏维持生活,有敢欺骗她们母女的,老虎仍然会出来追咬。

    因此在姑藏山当地,至今还流传着杏仙——桃源太岁的美名。

    而莲花太岁也相信,桃源太岁说澹台凉素活不了一年,那这澹台凉素一年内必死无疑!

    经桃源太岁这一句,泽之部落中人再看把跋扈嚣张的澹台凉素,脸上已经带了几分怜悯之意。

    澹台凉素被这视线看的莫名其意,却又不敢在此与妙人谷女帝大打出手,只得忍气吞声,心中却已将江湖列为必杀对象!

    不朽路内。

    吴画背负着道情筒,站在阴暗处,半明半昧。

    江湖心里一惊:“是你?!”

    吴画微微一笑:“你很意外吗?”

    来者不善!

    江湖的手,缓缓扶上了侠骨刀。

    吴画道:“不错,你的确应该拔刀,因为今日的我——必杀你!”

    “哐!”

    吴画将道情筒扔到一边,卷起了袖子,露出一只迥非常人的手臂。

    但见那手臂白惨如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怪异恐怖到了极致!

    这只手臂的气息……

    似乎是……

    白无常?!!

    江湖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无常?!!

    生死不由天决定,由我无常强夺取。

    这只手臂,竟然来自那可媲美神隐巅峰的白无常?!!

    但见吴画无比依恋的用脸部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温柔道:“尸鬼族的确很厉害,但是这只白无常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自不量力的来我风之部落,命令我们寻找你的下落,我吴画是多么好的人,当然不会让我的仇敌,死在这些东西的手上。”

    “我要亲手了结你!”

    “所以鬼影便替我杀了她。”

    “我剥下了白无常全身上下,最嫩、最柔软的皮肤,缝合在了我的手肘上。”

    “我要借无常一肘,将敌人的弱点看通透!”

    “哈哈哈哈哈,生死不由天决定,由我无常强夺取。江湖,你可曾见过地狱?”

    “今日,我要让你身陷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尸鬼族掌地狱十八层,分别是:

    红莲地狱。

    孤独地狱。

    紧牙地狱。

    阿鼻地狱。

    诸天地狱。

    恶鬼地狱。

    赤业地狱。

    泥黎地狱。

    金刚地狱。

    黑绳地狱。

    朱虫地狱。

    泪火地狱。

    流火地狱。

    金舒地狱。

    贝编地狱。

    剑林地狱。

    孽镜地狱。

    血池地狱。

    这十八层地狱,各自掌握在尸鬼族的抬棺鬼、打灯鬼、招魂鬼、噬生鬼、黑白无常、十阎罗、四殿下、大小鬼王……手中,厉害无比。

    而在这十八层地狱中,尤以泥黎地狱、黑绳地狱、朱虫地狱……这几个地狱为甚。

    泥黎地狱——天上一天,地狱五千年,痛苦伤悲,不分昼夜。

    黑绳地狱——兀鹫啄心,难以愈合,心长一分,啄食一寸。

    朱虫地狱——倒灌蜂蜜,蚂蚁啃噬,万虫攻心,痛不欲生。

    ……

    吴画见江湖如遇大敌,抚摸着手臂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将你放在那泪火地狱,因为那里除了天天飘灰,什么刑法也没有,只适合存放十二花神的魂魄,供我狭乐,而你……”

    江湖在这吴画低头的瞬间,立即释放出了五重境的枯荣意志,可还未等“荣”的力量施展开,无穷无尽的黑暗便将江湖淹没了。

    边秋一雁,惊散晚云。

    少年踉踉跄跄的走在路边,撞翻了一面酒旗,和十几个盛酒的大瓮。

    店家骂骂咧咧的将酒旗扶正,指责少年不该如此鲁莽。

    少年神色迷茫,看了看四周,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对着店家深深稽首,声明自己虽身无分文,但愿意以琴音来抵,弹奏一曲《水龙吟》,还望店家不要嫌弃。

    店家摇头摆脑的同意了,少年入座,且唱且奏: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歌声朗朗,琴声悠然。

    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毕,少年抱琴而走。

    途经一座荒凉的古塞,塞外正值黄昏,青冢林立,纸钱稀落。

    少年喃喃自语:“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要往何处去?”

    大风刮过,一条明黄色的黄巾落在了少年的手上。

    原来这是昔日跌水国的大纛,如今跌水国国破家亡,这大纛也再无依傍。

    俄顷,一位挎着竹篮的白衣少妇朝着土坟走来。

    见到少年,大吃一惊:“你是……太子殿下!”

    少年微微讶异:“我是太子吗?”

    妇人言辞恳切:“妾身曾在皇都见过太子出巡,所以认得,太子殿下,您带着跌水国的大纛,是否要重整旗鼓,还我山河?”

    少年惨笑一声,将大纛扔在地上,抱起古琴,慢慢走远。

    时间如梭,光阴似箭。

    少年或乘一叶扁舟,过江畔渔火。

    也曾转竹林深处,看僧人诵佛。

    山河寂寞,大地无声。

    新的国度已取昔日的跌水国而代之,且蒸蒸日上,百姓安居。

    唯独少年……

    唯独少年像是这寂寞天地的一名旅客,没有归途,没有归处。

    彳彳亍亍,独揽月下萤火。

    坎坎坷坷,坐看云起云落。

    寂寞啊寂寞……

    是人生百无聊赖,难以排遣的寂寞……

    多年以后。

    一位老者途经酒馆,再次将酒旗撞倒,年轻的店家再次骂骂咧咧的将酒旗扶正。

    老者深深稽首,要以琴声来抵酒债。

    店家笑着说,他的爷爷也曾告诉他,昔年有个疯子与他一般,撞翻了酒瓮,弹了一曲《水龙吟》,琴声极好,歌也极妙。

    老者颤颤巍巍的调试着琴音,抚琴再歌: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一曲罢,众人皆拍掌称好,唯独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娃娃,好奇的走了过来,一脸天真道:“先生的琴声很好,曲也唱的美,只是歌里有山有水有美景,先生在哪里呢?”

    这一刻,老者如遭雷击,难以回答。

    “我……我在……”

    良久的沉默,却没有想出回答,老者状若疯狂的击打着自己的头,将满头白发一根根扯断。

    “我在哪里?”

    “对啊,我在哪里???”

    众人吓得不轻,纷纷逃走。

    店家脸上的表情也从欣赏转变为厌恶,连忙叫酒保将这个老疯子扔了出去。

    老者浑浑噩噩的佝偻着身躯,抱起了自己的琴,往远处走去。

    经过关塞时,一片白色的纸钱从眼前飘过,飘远……

    是谁家又添了新痛?

    一位白衣妇人挎着篮子,呆在原地。

    “是你!!太子?!”

    “你是跌水国的太子殿下啊!”

    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面前这位任时光匆匆、年轻依旧的妇人。

    耳边那位顽童的话,蓦然响起。

    ——“先生的琴声很好,曲也唱的美,只是歌里有山有水有美景,先生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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