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之下的无奈之情。
时至今日,他才知她早就通过九生学习政务看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通过传达爱意表达了她的态度。
两人对上视线,那种面临幸运突然眷顾的惊喜与惶恐斥满他的内心,他不敢相信叶芷绾那样刚烈的人得知自己的利用之情,就这样原谅了。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一直重复着,说一遍对不起再说一遍谢谢。
直到叶芷绾听得厌烦,她皱着眉打断,「本来很简单的事情,让你说得这样复杂。」
萧晏表示不解,她一把揽上他的肩头,歪着头问:「我问你,我被人追杀,是不是你多次相救?」
他迟疑着点了头。
「那我再问,你与我初识时有过这个想法吗?」
他果断摇头,「绝无此意。」
「这就对了。」
叶芷绾揽着他的肩头,两手缠住,似乎将他变成了一个怀中娇妾。
「你救我、护我,对我好都是出自真心,有那个想法不过是为了在皇上面前保住我情急之下想出来的法子,我又为何要与你斤斤计较。」
萧晏微微向后倚靠在她身上,转头欲言又止。
昏迷两月的叶芷绾心就像明镜一样,「你是不是想说你初始时是为了保我,后来也真的对此计谋心动了?」
萧晏与她对视半晌,低低「嗯」了一声,而后便别过头不再敢看她。
叶芷绾摇着他的身子轻轻晃了两下,看着夕阳落入沙漠边际,收起它通黄的光线,天地连为一体,凉凉的夜色包围两人,她手上用力几分,将人搂得更紧了。
「其实我在郦王府那一月就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着她嗤嗤一笑,「那时一边提防揣测郦王一边想着你,脑子都快装不下东西了,不然
在昏迷后也不会贪睡两月。」
萧晏握住她两只发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胸衣里,然后又用掌心覆住。
总说那些苦难恨不得替你受了,可说出来又已毫无意义。
幸好,我们还有一生,我还可以弥补,继续履行诺言,不再让一丝风雨吹到你身上。
叶芷绾靠在他的颈窝,回忆着那时自己想通的心境,「这世上有千万人被红尘困苦裹挟,逃无可逃,只能挣扎求生。你我出身不同于凡,便不该袖手度过此生,理应负起万民安康之责。」
「每每见到祖父与父亲外出征战负伤而归,我生有了一个狂妄的想法。我想在有生之年,尽我所能,踏平崎岖,平四方乱,守一世安,看到一个安详的太平世道。」
「在外行走这一年,经历的、见识的比我过往十八载还要多,多次死里逃生后终悟出一个道理——国安泰,方得万户安居乐业;国强盛,方得百姓无忧无虑。
「曾经荣誉皆属小我,泽润民生,各尽所能,天下晏然才是真正的大局盛世之象。」
她把手伸出来,紧紧握住萧晏的手,「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条让中原百姓从此不再经历战乱之苦的道路,我又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何尝不妥?」
「既然帝王宝座上的那人为了自己的权势与地位可以辜负效忠他的子民,让真正心系百姓的人替代他,又有何不可?」
萧晏反握住她的手,凤眼微微泛红,「芷绾......」
这一刻的她美得不像尘世中人,又像是由世间万物组成。
有匕首,有弓箭,有江南的水,北韩的风,塞北的雪,沙漠的夕阳,还有千万里外回不去的故乡和她心中的天下晏然。
那颗坚毅又纯粹的心在他面前放开了所有的防备,放开了对人心的探寻,展现出来的她仿佛冰雪之灵,纯一不杂。
他见过最别致的山河万里,见过繁华的人间烟火,却只想一生谴眷在她眼中的星河里。
叶芷绾用鼻尖蹭了蹭他,肯定道:「我相信你会是一位好君主。」
她理解的爱情,心动的那一瞬间或许很短,如白驹过隙,但绝不会转瞬即逝。
她的爱一旦凝成,便是很长很久,如高山大川,绵绵无期。
月升沙海,宛如一盏清冷明灯高悬于天幕上,唯美的光照在二人身上,也同样照在这世间大地的任何一处角落。
......
两人回到王庭已经快到深夜,却正赶上热闹时候。
公主喜事将近,一众年轻的鹘月男女为了求得神女赐福,在矗立神女雕塑的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欢祝仪式,老远便能听到他们载歌载舞,篝火连天的声音。
碰上这种事,叶芷绾的脑袋和脖子早就分了家,被人背着也伸着头使劲张望,灵魂好似已经穿到了他们中间,连连拍着萧晏的肩膀。
「阿晏你瞧,都是一对一对的伴侣,咱们也去吧!沾沾喜气。」
「行,为夫把你背到广场最中央。」
萧晏在她话没说完时就应了她,看着眼前盛景他倒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前些日子我去天山,那里景色很是壮观,咱们何时去看看?」
叶芷绾却皱了皱眉,义正严辞回道:「不去,你在那里受过伤,不吉利。」
「那便不去。」萧晏暖心一笑,「世间那么多美景,多的是等着咱们去观赏的。」
叶芷绾的眉头没有平下,歪头盯着他,「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祁山么,你不会忘了吧?」
哗啦——
「哎呦!」
叶芷绾无意识的从他背上跌落下来,险些站不平稳,抬头怒道:「你想摔
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