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的仪式完全是按着祖制來.迎亲的队伍鼓乐齐鸣.将皇后迎进宫里后.皇帝在太和殿举行隆重的册封大典.坐在屋子里的窦涟漪.隐约能听见册封的礼炮声.
尚仪宫所有人倾朝出动.这场突如其來的横祸倒是成全了她当初的愿望.可以称病不用去观礼.可是于那痛不可抑外.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看一看.看一看后.从此便心如死灰.
出了尚仪宫.虽有心理准备.一路上的景象还是让人惊异.宫中前、中、后三大殿全部搭起了彩架.大红喜字、吉祥联语对联和剪纸随处可见.地上铺陈着红地毯.一眼望不到头.不用猜.自是从前门一路铺陈到了皇后殿.
窦涟漪忽然失去了一睹婚礼的勇气.害怕到时只怕撑不住.做出失礼失仪的事情來.便停下了脚步.踌躇一会.终是原路返回.
直到暮色四起的时候.宫女太监们陆陆续续地回來了.一个个喊累.却一个个兴奋不已.汇声汇色地描述着这抽礼的奢华与隆重.秀珠却是累得打了一声招呼便躺下了.
她不想听那些细节.便信步出了门.
天还未完全黑下來.一弯月儿已挂在了天际.她的心又痛.又酸.又乱.偏偏走到哪儿都是喜气洋洋的红.避无可避.
脚步一转.不期看到一个人朝这边徐徐而來.两名随从紧随其后.略一迟疑.她迎上去.深深福了一福:“奴婢给王爷请安.”
“原來是窦修仪.不用多礼.”
之前她是凤仪天下的后.他是臣;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她只是小小的一名官婢.
“王爷两次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尽.只是今日才有机会当面称谢.请王爷莫要见怪.”她言辞恳切道.
月惊枫温润一笑.那笑.便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这次不过是赶巧碰上了.焉有不救的道理;至于上次……”他回头瞥了一眼.两位随从会意地退开了.这才回过头來轻声道:“上次是皇上派了人去.令本王持了丹书铁券前來相救的.所以.若说感谢.窦修仪应该感谢皇上的用心良苦才是.”
犹如焦雷在头顶轰响.她的脑子嗡嗡嗡的.不知道是如何拜别广陵王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后.一双如秋水一般沉静的眸凝视着她.眼底微澜深情.迅即掩沒于温润中.皇帝的女人与江山一样.都是绝对不可觊觎的.否则便会引來杀身之祸.多少前车之鉴摆在那.
玄寂离的女人.别人休想染指.何况还是她深爱的女人虽然皇后以“无才无德”之由被废.但个中因由自孝仁太后那多少听到了一点.而玄寂离.那个深得德安太后“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之真传的九五至尊.从沒见过背叛他的人落得善终.窦涟漪绝对是唯一一个.
而她之所以能活下來.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深爱不舍外.还能找得出第二个原因吗.
可是涟漪.你知道吗.即便沒有皇上的那道密旨.我也会來救你的.涟漪.你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吗.
反正我信.月惊枫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离去的时候.唇边浮出一丝苦涩与欣然交织的笑容.这份爱.此生只能深埋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