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很是纳闷,盯着张吉问道。
他都有点怀疑,这些话,是他让人刻意传出去,引导后的结果。
“老爷,你在京城为百姓做的那些事儿,可是他们亲眼所见。
这么想老爷,也是很自然的事儿。”
张吉谄媚的笑道。
见魏广德还一副狐疑的样子,张吉急忙解释道:“老爷,还记得咱们刚到京城的时候,这城里是什么样子吗?”
见魏广德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吉又趁热打铁说道:“那时候的京城和现在的京城相比,自然是判若云泥的。
老百姓可是都看在眼里,这京城的街道,还有沟渠,可都是老爷督促顺天府治理的。
现在外地人进京城,首先就是被干净的街道震撼,谁不感叹一句天子脚下,气象就是不同。”
魏广德听到张吉这话,微微点头。
现在的四九城,可当初那屎尿遍地的京城相比,绝对是焕然一新。
甚至,这样的城市,在全世界都是独树一帜。
当初见到利玛窦,他也为大明京城的盛世折服。
说就算是教皇之城,也没有京城这样的景象。
其实,因为派出访欧使团的关系,魏广德也通过他们了解了此时的欧洲城市。
那些所谓的名城,和早先他所到的京城一样,街道肮脏,污水横流,根本不适合大量人口聚居。
也难怪,欧洲会爆发多次瘟疫,死亡大量人口。
而在大明,好在有中医传世,虽然也有瘟疫等疾病,但不像欧洲人,面对疾病束手无策,只能靠“神学”来治疗。
从后世人眼光看来,和巫术貌似也没多大差别。
而且,随着最近两届科举,这股风也传到大明各地。
现在各省府城也已经在工部、顺天府指导下,开始效仿京城的治理模式,拓宽平整街道,疏通沟渠,官府向沿街店铺收税,雇佣生活困苦者负责城市卫所工作。
效果,还是卓有成效的。
想到这里,魏广德脸上生起笑容。
毕竟是自己的成绩,百姓也看得见,说是他治理有方,也确实如此。
看到魏广德脸上笑容,张吉继续说道:“还有啊,每年入冬,老爷都会让顺天府差役四出,把那些孤寡集中,由官府派人安顿,还安排食物和取暖,百姓无不被老爷宅心仁厚折服”
张吉在那里把魏广德所做的一些利民之事说出,魏广德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自鸣得意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滋生。
是啊,自己为大明带来的变化是很大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都是本官分内之事,也不必挂在嘴边,特别是咱们自家人。
别人爱说就让他们说,我们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但自家人,在外面,绝对不准说。”
魏广德摆摆手说道。
张吉很精明,或者说这些年在历练,自然看得出来自家老爷的得意。
说不定,后人讨论大明名臣,也有自己一个名额。
老爷让不说,那是为官之人的矜持。
看来,回头还得让人大传特传,让整个大明人都知道才行。
“说起来,当初张江陵的新政.”
话说到一半,魏广德忽然闭嘴不言。
他忽然意识到,就算他和张居正一起,完成了万历新政的改革,但内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才好。
特别是在当下,士绅心里多少对张居正所作所为还有气的时候。
等自己百年后,士绅也从地主阶级进化到资产阶级的时候再提,或许会好些。
至少,敌视自己的人会少很多。
于是,他果断的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让人盯着京城百姓的风向。
他们爱用张家和严家对比,由他们去说。
至于钱庄的事儿,嘱咐下面人,除了宫里,别的都不要传。”
“是,老爷,小的知道了。”
张吉急忙点头,随即告辞出了书房。
一天时间,京城官员和勋贵认购了四百万两银子的股金,加上自己和皇帝事先认购的部分,已经超过八百万两银子。
还有后面给商会和外地官员、勋贵预留的份子,魏广德觉得大明钱庄第一期招股,两千万两银子股本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两千万两银子股本,虽然不至于彻底垄断大明借贷生意,但是影响力已经足够,绝对可以影响市场利率了。
目的也算达成,看着手边那张纸,魏广德轻轻摇头。
那是今日有人通过魏家下人传递的消息,自然还是想从魏家借钱。
至于借钱目的,魏广德自然能猜到。
肯定是想从他这里借钱,然后入股大明钱庄的。
虽然算起来,借他的钱要付出月息三分,而钱庄最乐观的分红,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字,但这些人依旧选择要借钱。
毫无疑问,因为他们通过大明钱庄这件事儿,其实已经预见到,未来大明的高利贷生意的时代,可能要一去不复返。
以后的借贷利率,肯定会往下降。
如果是别人主持钱庄,那利息应该是往上涨,这样才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而到了魏广德这里,利息只能往下降,降到月息三分的程度。
这也是大明的商人,许多从心底支持魏广德的原因。
这是为他们商人着想啊。
毕竟,这些商人还在奋斗,还没有赚够钱,打算回家做富家翁。
赚够钱,不再经商而是回家买房置地的,他们也会把早前借贷生意带回去,向民间百姓放贷赚钱。
魏广德就坐在书房里,暗自得意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进来吧。”
魏广德随口说道。
门开,推门进来的是夫人徐江兰身边的丫鬟。
丫鬟进来先向他行了个万福,这才说道:“老爷,夫人说明日朝会,老爷还要起早,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哦,知道了,你叫人准备热水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洗漱。”
魏广德点点头,想起明日就是殿试,一大早可不是要进宫。
朝会被取消了大部分,可朔望朝会依旧保留。
每月就两次,大家还是都能接受的。
不过每到科举之年,殿试依旧要举行,百官也要一大早就去皇城脚下等着,和新科贡生一起入宫朝见皇帝。
科举到这一步,马上鲤鱼跃龙门,皇帝都不能缺席,就更别说他这位首辅大人。
等丫鬟出门,魏广德把面前那张纸又看了看,这才凑近蜡烛,用烛火直接点燃。
魏家以后要彻底和放贷生意脱钩,这些借钱的请求,自然也不会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