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就是朗禹一手安排的,就跟当年的女妖一样,他想借用鲁州大学催化出一只魔头出来,引我们冥界出手,好为女妖复仇,但若是这样的话,他很可能还安排的有其他的后手,因为以他目前的法力修为,别说是对付鬼王了,就连十阴帅中修为最低的牛头马面都打不过。
不过这都不是目下应该考虑的事情。
仇玉宁母亲现在的这个丈夫的老家所在的村子里原有的三十多家村户,这些年都陆陆续续的搬进城里面去了,现在的村子只不过是一个无人的荒村。
他们之所以这个时候还回到村子里,肯定不会是为了什么要事,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仇玉宁的母亲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为了躲避仇玉宁的纠缠才专门跑回来的;李云默和张玉若也认可我的这个猜想。
“啊~~~!!!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都说了不会认你的,你还要缠着我,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你一定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我当初都不该生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当我们刚一走进荒村,远远的,就听见了一间土坯房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打砸东西的声音,我心中暗道不妙,生怕仇玉宁当真一时想不开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便也顾不得身后的两个女人,身形一闪,便撞开了房门。
“仇玉宁……”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停住了,因为屋里的情形与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儿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我用冥神之眼观察了一下,他们两个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仇玉宁一身黑气,静静的站在屋子的正中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倒退着爬行的妇女。
妇女见有人进屋,连滚带爬的朝我走了过来,口中不断的求救:“救我!救救我啊!”
仇玉宁抬头看着我,目光平淡;可是我在他的这份平淡之下,看到的却是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悲伤。
他并不是想伤害她。
他或许只是想再来看看她,若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她还能叫他一声“儿子”,哪怕是在她的眼中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亲情、或者她对他离世的一点点伤悲也是好的。
可是,她没有,她的眼中没有亲情,有的只是恐惧和愤怒;她也没有悲伤,只是迫切的希望眼前这个冒着黑气的家伙赶紧消失;她更没有叫他“儿子”,而是用“忘恩负义的畜牲”、“白眼狼”这些比刀子还要伤人的名词来称呼他。
出现在门口不久的李云默原本还有些畏惧的看着那道黑影,但当她见到那个脸庞犹带着三分稚嫩的男孩儿眼底里无尽的悲意,再听到妇女说出的这些话,无边的怒火代替了恐惧,她清纯可爱的脸蛋变得如夜叉般铁青,清澈如水的双目充血,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冲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啪……”乱吼乱叫的妇女愣住了。
“你个贱人,那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
“啪……”又是一巴掌
“他被你逼死了,你…逼…死…了…你…的…儿…子”
“啪……”再一巴掌
“你不要他,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第四巴掌没有打出去,反应过来的张玉若紧紧的拉住了她。
妇女还在发愣,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理解,似乎并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扔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肉团,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要打自己?人不都是应该为了自己活着吗?为什么要为别人活呢?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我冷冷的看着妇女,双目金光微闪,妇女便倒了下去;我让这个讨厌的家伙睡着了。
“仇玉宁,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也不是你的家,跟我出去吧!”
“好”男孩儿淡淡的应了一声,先我一步走出了房门。
我揽住暴怒的李云默和沉默的张玉若也跟着走出了这座比我们冥界还要冰冷的屋子。
屋外,男孩儿背着手静静的等待着我,在他的背上,我仿佛看到了某个比大山还要沉重的东西在压着他。
“你是自杀的,而且还成了恶鬼,按照冥界的典律,你入冥界以后,需要先受百年寒冰地狱之苦,再受千年烈火之刑”
李云默听到仇玉宁要受这么重的刑罚,顿时一急,就要开口,我伸手止住了她,张玉若也拉着她不让她说话。
“我愿意接受处罚……”男孩儿的表情很轻松,我发现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惩罚。
“但是我却不愿意你受这样的罪。”
男孩儿诧异的看着我:“我听之前的那个家伙说,你是地府的夜游神,你应该秉公执法才对”
我笑笑说:“我并不是要对你徇私,而是要借用冥皇赐给我的神器消弥你身上的罪业,将你渡入冥府,这是冥皇赐予我的特权。”
“谢谢你!”男孩儿笑了,他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了,估计这是他这一世难得的几次真心的笑容。
“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
我也笑了,哈哈大笑
“你到了冥界之后,是打算立刻投胎,还是暂留在冥界?”
“不投了,人间无情,举世皆恶;人间……我来过了,太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冥界的一名公职人员,最好是能在你的手下当差;就算不行,我宁愿永生永世在冥界流浪,也不要再做人了。”
“我会给你机会的,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
“好!”
“等等……”张玉若突然走了过来。
我看看她,心里明白她要做什么,点了点头,就退开到了一边。
“我曾经伤害了你,可是,你却给了我一次新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选择!”男孩儿笑的更开心了,我发现,他是真的很爱笑,他的笑很纯真。
张玉若也是会心一笑,随即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可是,除了谢谢你,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
说完,张玉若郑重了磕了个头。男孩儿没有阻止,他不是为了受这一拜,而是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受这一拜,那么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女人,将会愧疚终身。
男孩儿在明灯的蓝光中消失了,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个甜甜的,纯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