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Ordinary Love①·命悬一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件地址就是朴茨茅斯的查德顿堡。”

    “在英国呀”警员接着问:“里面有什么?”

    “钻戒.”我撒了个谎:“玛格丽特的钻戒,还有一些血。”

    “知道了,那么可以立案,您总算把话说明白了。”警员的语气愈发凝重:“城南小新锡德尔的县警会联络您的——明早您有空吗?”

    “有”我立刻应道:“有!我要到县警署去配合调查?”

    “还不清楚您的未婚妻遭遇了什么事,我们需要实地考察搜集证据,去邮局查阅寄件信息,这个包裹是从英国寄来的——跨国案件很难办,要通知领事馆,再联合两地警方共同协查。”

    我连忙追问:“要多久呢?”

    “您把钻戒准备好,不要破坏证物,不要沾染多余的指纹。”警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会对您进行收押质询——只要配合县警工作就行了。”

    [Part②·手指舞]

    电话挂断,我心乱如麻,回到了餐桌旁。

    那条断掌的伤处切口整齐,似乎是被一刀两断,没有拖割硬锯的肉碎骨渣。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它,想方设法取下戒指,用毛巾慢慢按住它——

    ——起初它还算听话,乖乖的趴在桌布上。

    当我戴上橡胶手套,要去拖拽无名氏的钻戒,它立刻开始挣扎.

    这断掌的力量要远超我的想象!它突然缩成拳头,挣开毛巾束缚,从餐桌跌去地板,又立刻爬进橱柜的阴角.

    我连忙矮下身体,要把这条断掌抓出来,如果明天县警找到家里,我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他们还在房子里搜到这条残肢,事情就糟糕了!

    热汗浸湿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这条断掌似乎在和我斗气,好像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鬼在操纵它——反复的戏耍我这条可怜虫。

    它在橱柜的狭窄缝隙里灵活迅速的游动着,我几乎把脑袋趴在餐厅地板,使劲往柜缝里挥打,想要逮住这条灵活的手掌。

    从工具间找到一条木棍,我怕它伤到戒指,于是往棍棒上包裹棉布,要把邪门诡异的残肢赶出来。

    正当我再次回到餐厅时,玛格丽特的手又一次爬上了餐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幻觉吗?我在和自己打架?我在干什么?

    山姆·沃克?这只是一团烂肉!它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的脑子出问题了吗?为什么.

    “玛格丽特.”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玛格丽特的断手沾了不少灰尘,它变得脏兮兮的,确实在橱柜之下滚过一圈又一圈。

    我又开始流泪,止不住的流眼泪——

    ——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把我逼疯。

    摘下手套,我只恳求上帝能够帮帮我,能够降伏这藏于暗处作祟的妖魔,让我把戒指摘下.

    当我碰到它的指节,当我摸到它的无名指——

    ——它终于安静下来,这颗拳头渐渐分开五指,似乎变得听话。

    这个时候,愚蠢又胆小的山姆·沃克终于醒悟。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它没有嘴,也没有耳朵,没有眼睛鼻子,没有心,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它就是玛格丽特.

    并非是什么魔鬼作祟,它记得我的指头,记得牵手时的触觉。

    要摘下钻戒,我轻轻捻住这失水僵硬的皮肉,它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不愿意分开。

    这一刻我几乎泣不成声,我无法控制这种情绪,我无法忍受

    我哭得喘不上气,似乎要旧病复发,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也渐渐消失,它与我的右手紧紧牵连,我去酒柜,找到新婚典礼准备的朗姆——咬开瓶塞灌进肚子里。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次醒来时,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我满头冷汗。

    沉重的,具有规律的敲门声好比死神手里的招魂铃——

    ——县警来了吗?是吗?我该怎么办?

    直到打开大门,我才松了一口气,门外没有人,也没有新的邮件包裹。

    回到盥洗室去刷牙洗脸,镜子里显露出一张满脸胡茬的憔悴脸庞,栗色的头发里有了不少灰白发根——看上去几乎四五十岁那样苍老。

    昨天所遭遇的种种离奇经历,也渐渐离我远去。

    餐桌洁净如初,桌布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经书和包裹,我的脑子肯定出了问题——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装修工作把我逼疯了。

    打开后门,就看见喂鸟器上挂着一头笨狐狸,试图把尖嘴探进谷物袋里。它一见到我,立刻窜进山林。

    后院更远方,一头啄木鸟正在打洞,那种奇奇怪怪的敲门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滚吧!离我的生活远点儿!”

    我抱着一些期望,去翻看日历——

    ——或许这场噩梦持续了太久太久,我只是因为贪杯酒醉,睡过头了。

    回到餐厅时,我低下头,发觉邮差的旧工作服里,靠近里衬的白色领口有一点点血迹。内心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再往厨台看去,玛格丽特的断手握着刀子,它耸立起来,正准备砍剁苹果。

    我不慌不忙走到它身边,看清它身上的木工口罩,挂耳绳打了一个花环结,好像一条整洁干净的围裙,它依然在做家务,在打理我的生活.

    断手捏着刀,尽管不太灵活。

    尽管只有一只手,分不清食材的样子,只得一样样仔细的摸索确认。

    辨不出刀具的正反,要用指头去试试锋利的刃口。

    它想做出七年前,我与她在厨艺课上,初次见面时所学的那道奥地利小吃。

    做一盘苹果卷

    我把苹果扶正了,慢慢把餐厨刀接来,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做苹果碎,抓住小碗和捣棍——慢慢把果肉打成泥。

    再去调面糊摊圆饼,我不再感到恐怖,只觉得未婚妻似乎从来没有离开。

    我们摘下戒指,重新把爱情的信物放回盒子里。或许要绕一条远路——

    ——苹果卷进了烤盘,我用拇指勾住断掌的拇指,跟着广播电台嘈杂的早间晨曲,在桌上跳起一支探戈。

    食指和中指成了两条腿,就这样,它进我退,它退我进,跟着节奏扶住断掌的手心,把它拥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能从浅金色的阳光里看见一个虚影。

    那是我的玛格丽特,她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真正的敲门声来了,县警打开随身听,用磁带做执法记录。

    “山姆·沃克?有人吗?这地方真他妈难找”

    我连忙把玛格丽特的手掌塞进口袋里,起身去开门——

    ——我愈发坚定,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玛格丽特被某种邪恶的巫术所害,恐怕警察也帮不上多少忙。

    “马上就来!”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