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了王天那双如死水般掀不起丝毫涟漪的黑眸中隐隐泛起一丝怒气
“小子 我救你脱离魔心 就算是报恩 你也得接受我雷怪传承 ”
妖兽性情耿直 而雷怪更是完全秉承了这一点 因此 他体内可沒有人类那么多歪歪扭扭曲曲折折的肠子和小心眼
雷怪的声音虽未灌输元力 但身为妖兽 自有一通属于自己的法子 因此他的声音如洪钟般震荡王天脑海 使得王天耳畔嗡鸣声阵阵 脑海甚至空白一片
“入魔 ”
王天大惊 身为武修 跟在慕老身旁耳濡目染 对入魔自是十分了解 他绞尽脑汁亦是想不到之前自己的状态 心中不约对雷怪的话已信了三分
“你以强力压我 接你传承 我不服 因此 要杀要剐随你便 但你的传承 我恕难从命 ”
王天一字一顿说的异常清楚 面前这唤作雷怪的家伙实力比阴阳天怪也不逞多让 能够接受他的传承 不知道是多少人族武修梦寐以求的心愿
若是换做以前的王天 只怕早已一口答应下來 但是如今 联想到阴阳天怪纵然拼的魂飞魄散 也要斩杀那兽狱的天怪殿主 甚至耗费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传送于此 打的只怕就是这个算盘
这兽狱的水浑程度远远超出王天的想象 他的身上已经在这几年的历练之中背负了一座大山 他不想再承受更多无畏的所谓任务和负担
历经几年风霜历练 王天脸上已经完全摆脱了稚嫩 脸庞的棱角在一点点的浮现 如刀砍斧劈一般 充满了一种阳刚的成熟魅力 这一点或许连王天都沒有发觉
在说话时 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毫无畏惧的瞪上了那隐隐充斥了些许愤怒的铜铃大眼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其父王霄的身影
王天虽不知在其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开始沉迷于浊酒清肠 让他甘愿成为一个醉鬼 甚至于放弃一直镇在王家武学阁的异宝浮屠碑 可是王天知道一点 无论其父王霄如何变 他的高大身形永远在 无论他遇到怎样的为难和威胁 他的脊梁永远会挺得笔直
想到王霄 王天眼中的冷意散去几分 变得柔和了不少 但他的身板却是笔直如钢枪矗立
王天的话一字不差落到雷怪耳中 雷怪有些愣神 正欲破口大骂之际 却发现王天昂头挺胸 身形笔直 神色竟不知飘向何方
“臭…”
而他已然到了喉咙口的话也被其重新咽了回去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一人:
黑发飘扬 负手站立 双眸冷冽如电 脸庞刀劈斧砍 棱角分明
这人同样是人族武修 而且雷怪只见过他一次 但却如烙印一样刻在了其脑海之中让人难以忘却
而更为重要的是 那人身形站立笔直 如出鞘的利箭 又似倒插于地的一杆长枪
气势强大凌厉霸道 而且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些许的不同寻常
那一战 雷怪尚未出手便已然败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 他才知晓 人族中的武修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不堪
直到后來 雷怪才从别人口中知道 那是专属此人的傲气 傲气压敌 未战已胜
雷怪丝毫不觉那是他的耻辱 相反 能够和人族之中的强者一战 是他的荣幸 是整个妖兽界的荣幸
因为 他 让它知道了 人族不可侵
也正因如此 千年前 当时的兽狱狱主才沒有冒然联合妖兽界的四大霸主朝大陆之上的人族开战
而此时 看着王天那坚毅脸庞之上隐隐透露出的几分倔强 雷怪突然才想到:
或许 他和他是一类人
身怀傲骨 心有傲气
这样的人不可敌 亦或者说 不可压
“哎 ”
雷怪挺直的身体突然微微佝偻了下來 他的一声悠扬叹息陡然响彻整方虚空雷霆
嗡
王天紧绷的那根弦再度被拨动 王天的眼神从缅怀之中清醒 看着一下子苍老了不少的雷怪 王天这才突然意识到:
面前这个家伙并不是像他这样意气风发的青年少年 而是一个已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者
“小子 你可知道 我和阴阳为何会被镇压在这天魂殿内 而且一镇千年 直至魂飞魄散吗 ”
雷怪的声音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与阴阳天怪相同的悲凉和沧桑
“你们不是这兽狱……”
王天下意识张口 但叛徒那两个字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叛徒是嘛 ”
雷怪抬头 随即便是坐下 他累了 心累 在说出叛徒那两个字的时候 王天和明显感觉到整个虚空雷池之内隐隐散发着一股悲凉的沧桑气息 以及一抹淡淡的不甘之意
另有隐情
四个字一经产生 竟如跗骨之蛆一般牢牢困缚于王天脑海 久久不散……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