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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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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要等着将老二、老三杀掉之后,再痛痛快快地放一把火,烧掉这间屋子、烧掉兰老太的尸体,以及他自己。

    这样,他才真正的认为,兰老太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留恋,可以安心地转世了。

    他在床头静坐了一阵,揭开脚下汽油桶的瓶盖,使劲全力提到床沿上,汩汩倾倒在自己身上。

    又把油桶调了个方向,准备将剩余的汽油浇到被子下的人身上。

    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拿捏住高玉松仅剩的一只手臂:“这样死掉,值得吗。”

    高玉松错愕,抬起头,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一脸认真地质问着他。

    “大爷的!你丫要是再不滚出来,劳资就要诈尸了!”眼前的被子也被掀开了,王舸满脸抱怨地冲颜文博吵嚷。

    高玉松见床上躺着的不是兰老太,神色激动,痛苦地喊道:“床上的尸体呢?”

    颜文博说:“不用担心,老太太的尸体没有问题。”

    高玉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沉默半晌之后,他问道:“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

    颜文博说:“每一个作案现场,都不是天衣无缝的。”

    高玉松说:“可惜我的杀人计划已经全部完成了,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王舸没有理会高玉松的话,他说:“你真的以为,你为老太太所做的,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你真的懂老太太心里所想吗?”王舸问。

    “我当然懂!老太太是被他们这几个畜牲活活冻死的,他们不死,老太太投不了胎你们知道吗!”高玉松说。

    “所以我说,你不懂老太太。”王舸认真地说:“你仔细回想一下老太太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下面高玉松联想到的一系列的场景,可以用三首诗歌来表达。

    《柴》:母亲在院里劈柴,木屑横飞,一绺湿发垂下来,斧头的刃光,晃的白雪睁不开眼睛。拍拍手,母亲将劈好的木柴抱进屋。灶火熊熊,舔着夜空漆黑的锅底。

    《谷》:总是在不经意间,在孩子们身后的土地上遗落一些金黄的谷穗,母亲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弯腰将它们一一拾起。而当孩子们空着肚子向母亲伸出双手,母亲同样无言地,走在他们前面,微笑着,打开盛满谷米的仓门。

    《月》:母亲从月亮下走进草屋,一片月光粘在衣襟,拍也拍不掉。母亲走到哪儿,孩子们都能看到。他们嗅到一片梨花的香,慢慢地,它扩散开来,一缕缕染亮发丝,漂白脸庞。

    一门五子,兰良芳凭靠母性的坚韧,一力将他们抚养长大。

    这才是高玉松记忆里的母亲,勤劳、慈爱、朴实、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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