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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习习清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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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样的摆设,进门正厅是一张八仙桌,再往后七八步正对着的便是内里柜台,柜台后有一架木质楼梯通往二楼客房,屋里东西两侧各有四张桌子,那一伙人便都坐在东侧四桌,内里三桌分别是一桌三人,靠外的一张桌子倒是坐着四人。其中一人须发皆白,少说也有六七十岁年纪,一眼撇过似乎有些许面熟,这四人与其他桌上挎刀的人不尽相同,均是背后负宝剑。这少年便走到其中略微眼熟的老者面前抱拳道:“打扰了老前辈,晚辈心中更是万分过意不去,只是天色渐晚苦于无处安身,斗胆请各位行个方便。”他向老者说话,其他人倒是没接他的话茬,看来这群人也是以这老人为首。“我们也只是早到了片刻而已,出身在外谁还没有个歇息的时候,少侠无需前辈晚辈的这样客气,请吧。”老者也是打量着少年一行人,本来见对方虽然佩剑却不过三人而已,这说话的少年又甚是有礼,便索性行个方便。这少年回了一句:“多谢了。”便和两师弟妹坐在西侧其中一桌。

    那店家见三人落座自是眉开眼笑,笑盈盈的对着三人道:“这下好了,三位是喝酒喝茶?吃点什么?酒是自家酿的,茶有天目山的青顶茶,吃的东西可是不多了,只剩两只鸡,一捆鲜笋。这样,两只鸡呢我让厨子给三位做一道鲜笋鸡汤,另一只便做了嫩姜童子鸡,有剩下的鲜笋再给三位炒上一炒,这天目山的青顶茶和笋菜都是出了名的。”那师妹回道:“是了是了,自家酿的米酒那是清香甜美,先来二斤尝尝。”他们三人中的粗犷少年一路过来甚少说笑,此刻倒是对着师妹笑道:“嘿,这同门几个人数你酒量最差,又数你最爱喝,数你是半两倒,偏偏又数你要的酒最多。”那三师兄也开口说道:“师弟这次说的极是,你再醉个没完没了这一趟也不用跑了,说好了去绍兴喝那就是到了绍兴才能喝。就照你说的办,外加三份白米。酒就免了,来壶青顶茶,再包上三斤茶叶我们明日带走。”他前半句对着师妹说,后半句却是对着店家少女说的,那店家少女应声后便自后厨帮忙去了。

    且说东侧那四桌十三人,只有第一桌上的四人剑不离身,再往后那些用刀的大汉有的卸刀放在了桌上,有的却是双脚夹着、刀柄倚靠在腿间。他们自三人进客栈时便一致手按刀柄,直到那老者回话后有几人又复饮酒吃肉,剩下几个看了看来人不过是两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虽然带剑却不过像个儒生一般,也就一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一时间屋内又沸沸扬扬的热闹起来。不一会桌上几坛美酒见了底儿,酒助人性起,有几名持刀汉子对起了荤话,最末桌上的一人对邻桌道:“我说张肃老弟,平日在城里数你最风流快活,这一路颠颠荡荡的没把你那家伙颠下来?”几人听见这话均是哈哈大笑的起哄,又听见一汉子舌头也未必捋直了就说道:“几碗尿汤子下去...嘿,愣是...堵不住你那张大嘴瓢子,等这趟...啊...等这趟完事老子请你去‘香玉楼’吃那个...那个什么玉尖儿葡萄去。”人群中又有人大笑说着:“乞丐窝窝的玉尖儿葡萄有什么好吃?眼前这天目山的山峰倒是够尖儿的,你敢不敢在这就吃一个?”名叫张肃的人膀大腰圆,已经是喝的迷迷糊糊,嘴里又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倒是...天目山那倒是美的很呐,呸,老子又没细看,怎么...怎么知道她到底尖不尖?你们说的是...是做饭的尖儿香?还是那带剑的尖儿甜?”说罢又是“哈哈哈”个不停。周围桌上的人或捧腹或拍桌均是被这汉子的醉态引得酒劲迸发、大笑不止。他说这话倒也不全然是醉话,其实他所落座的那桌正对着对面少年三人,只不过他背对过道朝里而坐。三人进店时目光都在腰中长剑,那带剑的到底是“尖不尖”也就无从得知了。

    群人哄笑中那为首的老者一桌四人却均现鄙夷之色,又似是不好发作一般,只得悻悻饮酒。忽觉黑影闪动,一瞬间已站在了正厅中间那张八仙桌上,有人大叫道:“干什么!”群人未及反应只听见“刷”一声剑响,那黑影在张肃背后一闪便又站回在了桌上。黑影是谁?自然便是那两男一女中为首的一人,他三人茶菜也已吃了个半饱,听得对面胡言乱语便商议先上楼歇息,又听见什么尖不尖的荤话。那绿衣的少女一时间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位师兄却是满脸怒色,粗狂少年站起身子正欲骂去却没想到师兄出手如此迅速,对面人群更是没有想到这看似儒雅的少年一出手居然形如鬼魅。只见他飞身出剑、入鞘踏桌,身法是又快又奇,一时间竟都忘记了拔刀,有几个招子亮的瞧出来他足尖一点连着长剑出手,最后又回到桌上刚刚好是转了一个圆圈。

    那醉醺醺的张肃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掠过,站起身子抽刀怒视这名少年,对方神态自若、眯眼斜视,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大骂道:“你这狗入的臭贼,老子不劈死你!”举刀便朝他腰间砍去,离得近的两人也持刀挥去,一者砍那少年左腿,一者自下而上劈向他双腿中间。那少年在桌上稍退半步,只是用剑鞘顺势一带,便带的那劈向腿间的一刀硬生生格开了另外两刀,力到之处震得三人手臂微微发麻。这一下屋内众人更是惊异,要知道刀势沉猛,双刀斜砍的力比那向上劈去的一刀岂是大了半分?这少年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手上劲力却是非常人所能及。见这人非是易于,首桌上三名背剑青年一同抢攻,宝剑所到之处寒气森森,一时间那少年周身被闪烁的白光包围。他居高临下,几人的招式路子便看的仔细,“噫?”他仍是以剑鞘拆招。三把剑、轻盈灵动;三把刀、霸道刚勇,只见他左边挡几下、右边挥两下,六人、三刀、三剑,均是不能近其周身一尺。他身后的师妹早已手按剑柄欲上前相助,一旁的少年说到:“不必,他们不是师兄对手,高手是那个。”又对着老者努了努嘴。其时双方各有心思,他想师兄应付这些刀客绰绰有余,那带剑的老者却不知道功夫怎样。持刀的众人均想“一路平安无事,莫不是到了中途贼人来袭?”老者却是面露微笑,似乎与这场打斗毫无关系。又斗了数招,眼看六人仍是无法奈何那黑衣男,几名持刀的汉子想上前却苦于战圈太小,便是抡刀也未必施展得开,生怕那对面两人发难,只死死盯着他们。这时桌上那人早已看透六人路子,三个用刀的招招式式凶猛无比、力沉刀锋,刀中却不含内力,非是武林各门派的刀法,那三名剑者身形挪移,每一剑都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即是“惊鸿剑”。心下想定,他剑鞘一转画了个半圆,使的就是之前格开三人的手法,此时又带着三剑格开了那三刀,只不过这一次运上了七八分力,那用刀的三人兵器脱手,“腾腾腾”后退几步,持剑的三人相视一眼,自知非其对手,正在进退为难时蓦然听见一阵爽朗笑声,“你们回来!平日里练功懒散,怎么会是人家的对手?”说话的人,正是坐在首桌上的老者,此时他正笑眯眯的盯着那名一身墨衣的少年,又对他说道:“你这半招‘易手法’真是帅的很啊,他们俩是?嗯...”微一沉吟,又道:“是松节和繁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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