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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艳的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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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呢?是画家那种追求粉红肥硕肉感的趣味被人唾弃,画家用一种审美眼光凝固某个瞬间,而画家的审美又无不打上自己年代的特色,时过境迁,这样的美缺少了同朝人相同的趣味与共鸣,于是,它们只是成为人类审美变迁史的记录而被后人观赏。艺术对于现实生活之所指,是永远不能与现实相提并论的,正如一幅摄影永远无法与真实的场景相比。街头那些春天一样烂漫鲜活的欧洲女郎之所以让人永不生厌,因为它们是生活本身,只要是热爱生活的人,现实从来就是活色生香的。

    记得罗马的一次惊艳,少女泉水池边,游客人头涌涌,突然一个背影跳进了眼中,是她的曲线还是身段发出了魔力?嘈杂的环境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了,她白晰的脖子、手臂、黑色紧身短衫裹着的身子、修长的腿,你会感慨凝脂聚玉这个词造得有多好,她有水的清澈、玉的圆润和藕的鲜嫩,青春活力正在胴体内鼓胀、跳闪、扩张,像浆果一样汁液盈溢。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婀娜体态出水芙蓉也难比拟,红色紧身裤,包过臀部的曲线是任何画家也难想象出来的线条,它是上帝的魔法!充满诱惑的圆润光滑,从臀部流向四肢,仿佛紧身的衣服也具有了非凡的魔力,再也无法限定她,反而顺从了身体的意志,不再包藏,而是一起参与了张扬,把少女的魅力毕现无遗。

    我在掀动快门的一刻,听到心的扑扑跳动。

    少女青春肌肤的美是生命之美,它是超越时空的生命诗篇。体态却是时尚、文化的结晶。女孩的露脐装,肚脐眼画着葵花图案的圆圈,还有她高高兴兴戴到头上的网帽,脸上的墨镜、腰间的链子,换上达•芬奇,他是不会欣赏的,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趣味,与蒙娜丽莎的华贵富态美南辕北辙。蒙娜丽莎只是一个普通的妇女,人们认为她很美,她的微笑很迷人,那实在是一种误解。作为一幅名画,它的价值并非在于画中女子的美丑,而是在于达•芬奇第一个把油画的表现对象从宗教转到普通人身上,把一个具体的平凡女子作为描画对象,表现出文艺复兴的人本主义精神。一个凡间女子富有个性、人性的笑,就这样从众神漠然的模式化表情里半路杀出。热爱油画的欧洲,几乎家家户户墙壁上挂画,他们因为信仰而选择画,但挂的画也大都是宗教题材的画,突然面对一个凡间女子的肖像、一位意大利女郎,欧洲人的震惊是可以想象的。

    自一场文艺复兴而变得香艳的欧洲如今是越来越香艳了。经过印象派阳光化后的欧洲,现代都市只有被抽象出来的色彩。马蒂斯的女人体红了,莫迪里阿尼的裸女是玫瑰色的,克莱茵的《人体测量》在裸体女孩身上刷上了鲜艳的蓝色……现代都市呢,商业步行街就是一个时装SHOW。自尼采的“上帝死了”一出口,欧洲甚至是开始放荡了。

    在米兰,一对女孩挽手走过雨后的广场,她们牛仔裤颜色一样、高翘的臀部一样;维也纳,花衣与纤细的腰,无意中抓拍的两个少女背影仪态万千;慕尼黑,骑车女子一闪而过,但黑白对比强烈的服饰与轮廓分明的脸在眼里定格;巴黎红风车的半裸舞表演;德国人的男女共浴;荷兰红灯区的人体展览:大玻璃窗内,穿三点式内衣的妓女在粉红灯光里的放荡……

    然而,尽管欧洲春色无边,对匆匆过客却马蹄难以留香,像T台上的模特,与观者擦肩而过,彼此没有关联。要体会异性,离不开语言的倾诉。要深刻的体味,还离不开爱情。了解一个人如何说情话、如何表达感情,是最深的了解。情话是两性间的一次冶炼,能把两个个体迅速融化。感情则是一个人的心。两个女人间的窃窃私语,一对情侣的耳鬓厮磨,也许能让旁人对一个民族有所领悟。

    可在异国他乡,不只是隔着空间的距离,还隔着语言的文化的距离,友谊永远只是一个愿望,即便碰到了少女泉那样的女孩,也只能是远远地看着,带着心疼的感觉,悄悄把她摄入自己的镜头。

    正如徐志摩《再别康桥》所写: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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