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甘心被命运左右,然而她始终都在被命运左右。
胡乱的擦了把眼泪,忽然觉得很狼狈,这个男人每次什么姿态都没有就能轻而易举的左右她的命运。更狼狈的是,她从不轻易流泪,却偏偏每次都有他在一旁。于是,狼狈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恼羞成怒,然而她又无可奈何,最后泄气的想(要不直接跳车算了,自己坐车去那座城市)
坑坑洼洼的路面,即便是上千万的豪车也很颠簸,车内很安静,四眼特助小心翼翼的驾着车,一点一点龟速前进。没提防薛衍之突然开口:“一大早就跑去给父母磕头了吗?头发都搞的乱糟糟。”
夏海宁正准备回嘴,突然被他捧住了脸,接着眼角被一块柔软的手帕轻轻按住,她一抬眼就看进了他温柔的眼眸里,哭花的脸被他一点一点细心的擦干净,顺手从她头发上拿掉两片枯草渣。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她的发内,轻轻理了理。
夏海宁从后视镜中看见四眼特助无比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貌似被吓到了。
后知后觉的挥开薛衍之还放在脸上的大爪子,随口找了个数落他的借口:“薛衍之,你刚才不该收村民们的东西,在我们这里,那些腊肉土鸡蛋不是天天都能吃的,大家都攒着过年吃的,还有那些名贵药材,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挖了一年多,很不容易的!!快过年了,每到这个时候,他们背着这些东西翻山越岭去卖点钱,置办点年货。”
薛衍之微微一挑眉,眸中含笑,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杯盖,往她嘴边凑过来,云淡风轻的说:“我可一样都没拿,他们硬要塞给我,我就叫小刘给他们钱,他们就又拿回去了。”
夏海宁一把挥开放在嘴边的水杯,就是憋得不爽,接着数落:“你很缺钱吗?你不是慈善家吗?他们背着这些东西要走好远的路才能变成钱,为什么不买下来呢?那些天麻虫草都是纯天然的,都是滋补上品,可以给彦彦和伊宁吃啊!你父母身体不好,也可以给他们吃啊!”
薛衍之唇上的笑意扩大,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说:“东西没拿,但钱照样给了啊。”
“……………”夏海宁被噎的哑口无言,她厌恶的人就是这么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即便对他反感的要死,却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反感的理由,这样的事实简直让她心灰意冷,完全没有了跟他斗嘴的心情,把头一扭,望着窗外。
忽然肩头被握住,拧正了身子,夏海宁还没开始挣扎就被一件衣服包住了,身子一斜就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他说:“有点颠簸,这样舒服点,坚持两个小时,到了机场就好了。”
夏海宁刷的一下红了脸,斜着眼瞟了眼后视镜,再次看见特助往后观望的眼神,索性不再挣扎了,这个男人只是把自己当成大孩子,那她就当大孩子好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感觉要纯粹点儿。但是又感觉很憋气,于是把矛头指向了特助:“四眼哥哥,你是没见过你的老板大叔抱女人呢还是怎样呢?你总这样往后看,万一车翻沟里去了怎么办?想看还是留着命以后看吧。你说呢?”
“咳咳咳咳………”特助剧烈的咳嗽几声,脸皮微微发红,收回眼神推了推眼镜,继续开车。
薛衍之伸手盖住了夏海宁圆溜溜的大眼睛,漫不经心的说:“别理他,回去扣他薪水。时间还早,先睡一会儿,到了机场我叫你。”
跟这个男人,她真的连一丝一毫的挣扎力气都没有了,不管怎么挣扎,他总能化解的四两拨千斤。
******************************幕色基地欢迎你**************************
“海宁,该醒了,我们到了。”
耳边响起近在咫尺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薛衍之好看的脸、含笑的眼。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可真能睡啊,从你家乡一路睡到了下飞机。”
夏海宁手忙脚乱的从他怀里坐直身子,飞机上通知旅客下机的广播已经响起。不想跟他说话,起身尾随着人群走了出去。
来接机的人是一群吊儿郎当的二世祖,燕希文、牧景成、施跃,还有几个神色紧张不认识的男女。
刚才在飞机上薛衍之还一脸亲切的笑容,一下飞机就变了脸色,沉稳内敛,双眼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这是夏海宁第一次见他没有丝毫笑容的表情,周身弥漫着一股王者的风范,以至于忘记了拒绝他牵她的手。
三个公子哥睨着薛衍之牵在手中的夏海宁,同时扶着额头出声:
牧景成:“疯子!”
燕希文:“昏君!”
施跃:“畜.生!”
薛衍之的表情就像吃了定海神针似地,拉着夏海宁顺着贵宾通道往外走着。
身穿职业女装戴大框眼镜的女人,小跑着跟在薛衍之的另一边,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夏海宁,急声禀报:“薛总,我们的资金周转出现了点问题,新项目的运行可能要延后了。”
另一个瘦小个子男人也小跑着挤过来,小心翼翼的禀报:“丰瑞银行的贷款也迟迟没有拨下来。”
戴大框眼镜的女人继续抢着说:“那批出国的化妆品,政aa府部门还没把文件审批下来。”
身后的牧景成插话:“明显是你大舅子搞的鬼,给你一个警告。要我出手吗?”
燕希文双手插在裤兜,慢悠悠的接茬:“小豆芽啊小豆芽,昏君啊昏君。别想我会伸手,你们知道的,本大爷从来不干舍财的事儿啊!最多帮你收尸。”
施跃的神色一直不好,低着头闷不吭声的跟在最后。
薛衍之微微握紧了夏海宁的手,没有情绪起伏的说:“还没到那个地步,应付萧瑞,用不上你们帮忙。”
“但愿如此,萧瑞这人从小就喜欢玩儿阴的,你小心点儿。”施跃突然开口,说完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黑色豪车走去,拉开车门后,貌似想起什么似地,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薛衍之说:“特别是海宁,她是无辜的,不要让她受到委屈。”
夏海宁有点明白他们话中的内容了,薛衍之这次遇到麻烦了,而且跟自己有关。本想给施跃打个招呼的,还是忍了,她和这些有钱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这样想着就甩开了薛衍之的大爪子。(又开始犯茫然的毛病了)她不知道自己来是对的还是错的?她只是想看看彦彦和伊宁,看一眼就走。她的户口薄在薛衍之的手上,找他要不到,她就找他的父母要。再不然就找他的市.长岳父要,看他给不给?这点纯粹的目的应该没有错吧?
走到路旁准备招手打的,窘迫的发现兜里空空如也,收包的时候把钱放包里了,那些衣服不能穿了,所以包没拿,钱也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从来不依赖别人,但是,她竟然依赖了薛衍之!!有他打理竟然出远门连钱都忘记带了!!!
僵在半空的手刚想收回去的时候,一辆三开门的豪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她面前,身后响起薛衍之调侃的调调:“这下好了,一招手就把我的悍马招来了,这可比打的贵上几倍哦!”
夏海宁觉得这辈子所有丢脸的事儿都跟这个男人有关,对他的讨厌程度也越来越深了,她不喜欢跟他在一起心慌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是所有的事情又让她无可奈何的跟他瓜葛上了。
握拳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压下那点可怜的小尊严和孩子气,咬牙切齿的钻进了他的车。
“你可真够缺德的。”燕希文、牧景成各自给了薛衍之一拳,往自己的车位走去,一副被他打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