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地面放着一只木盆、木盆里盛的洗脚水早已变得冰冰凉,就像此刻大美女的心头的温度。
萧朝贵一身新郎官装束,头戴瓜皮小帽,胸前还配戴着一朵绸布扎的大红花,有意先咳嗽几声才推门进來。
萧朝贵看到那盆冰凉的洗脚水不曾被洪宣娇动过,就端起木盆走了出去,不一会回來,又打來一盆热气直冒的洗脚水,他把盆放在洪宣娇那双天足旁,抬脸柔声讨好地说:“洗洗脚解乏驱寒,时候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我不困,偏不歇息你又能把我怎样!”大美女一脚蹬翻了木盆,热热的洗脚水溅了萧朝贵满身,萧朝贵也不气恼,抖抖身上的水珠,拿着半盆水出去,转眼又端了一满盆热水进來。
大美女洪宣娇沒好气地冷笑问:“你就不怕我再把你打來的水踢翻吗?”
萧朝贵涎着厚脸皮憨憨地笑着说:“踢翻了我再打,打來了你可以再踢翻,,大不了我多烧几锅热水就是了!”
洪宣娇冷脸斥道:“我从來就沒见过像你这种男人,你都快把我给气疯啦!”
“我也快疯了!”萧朝贵说:“沒想到这辈子俺老萧还有福气娶你做老婆,我是开心高兴得快要疯了!”
洪宣娇嘲讽地看着他说:“你这么愿意对女人献殷勤,为何不亲手替我洗脚!”
那个时代男人给女人洗脚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根本就是一种羞辱,大美女以为萧朝贵这烧炭佬听罢必定会大发雷霆,她便借机跟他吵得不欢而散,也好驱除心中的愤懑。
谁知出人意料地嘣出一句“这有何难!”还沒容洪宣娇做出反应,就替她脱了鞋袜,握住她那双白玉似的柳踝为洗足。
洪宣娇吃惊地“哎哟”一声,一缩脚躲进了床里。
萧朝贵两手湿湿的,嘿嘿嘿朝着大美女憨笑。
洪宣娇鄙夷地打量地上的男人:“你知道我最看不上你什么吗?”
萧朝贵不语,花痴般地紧盯大美女那张俏丽而冰寒的脸。
洪宣娇道:“一个只知为女人打洗脚水、替女人洗脚的人,能算作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吗?真看不出你到战场上还是一员猛将!”
萧朝贵憨憨笑说:“假如你觉得我老萧这样做很丢人,我也只是在你一个人面前、在自己喜爱的女人面前丢人献丑,有什么不妥吗?你又不是清妖或者我的仇家,我摆出凶神似的模样吓唬谁,我心疼自己的女人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那老萧天天拿鞭子抽打你洪宣娇,就像男子汉大丈夫,你就敬重我了吗?”
大美女洪宣娇被萧朝贵颇有意思的话逗得莞尔,她觉得这个面相老成的黑脸烧炭工,也并不像过去想象的那么招人厌烦,不过,大美女芳心中已经被上校李秀成填充得满满当当,再也沒有富余的空间留给别的男人了。
这一夜,萧朝贵最终还是沒有在布置一新洞房中歇息,他跑到江元泼的帐篷里凑合了一夜,却几乎沒怎么合眼,大美女洪宣娇那时嗔时喜的秀目老在他眼前晃动……
这一夜,大美女洪宣娇几乎也是彻夜难眠,她本以为跟上校的情感波折属于好事多磨,谁料天意难测,任她苦苦挣扎、拼死抗争全都无济于事,到头來仍旧是劳雁纷飞,有情人难成眷属,她今后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去面对萧朝贵及李秀成这两个注定属于自己生命中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