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卑微但行为却无比崇高伟大的山村青年,做最后的诀别……
日上三竿,天王洪秀全率领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等首领登上临时搭起的点将台,天王黄罗伞罩顶,黄龙袍加身,坐在那里高高在上顾盼有神,透过台下五色的旗海枪林、攒动不止的红巾包头和发自肺腑的拥戴的欢呼声,洪天王仿佛已经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天堂,而那位梦境中的天父上帝,正微笑着与他本人合二为一,成为主宰三界的至尊神祗……
杨冯韦等首领分立在洪天王身侧,台旁早用木杆竖起一根高高的旗杆:“太平天国”绣着龙纹图腾的义旗迎风招展,天国高层另外两位重要人物,石达开忙于村内村外的警戒,严防官军进攻和细作捣乱,萧朝贵则准备主持祭旗誓师仪式。
萧朝贵见杨秀清偷偷向他打了个手势,便知应当把他们二人合谋策划的惊喜亮相了。
萧朝贵会意地点头下马,登上点将台用他洪亮的大嗓门喊道:“底下静一静,大家听俺说,,正式开始仪式之前呐,俺老萧把昨天晚上做的一个很奇怪的梦跟大家讲一讲:俺梦见一个金盔金甲的神人,穿红色战袍,身上那套黄金甲比俺现在穿的还漂亮,神人突现云端,如同长了翅膀腾云驾雾地从我头顶上飞过;我追出家门,就听豁啷啷一阵巨响,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那红袍金盔金甲的神人就不见了,像是一头钻到了土地庙后头的树林里……今天是洪天王的寿辰,又是大家聚众起义造反的黄道吉日,不知俺做的这个怪梦是吉是凶啊!在场哪位弟兄会圆梦,帮俺老萧把此梦解一解……”
杨秀清故作惊异地开口问:“朝贵你沒有记错吧!真的有金甲神人出现,落在了土地庙后面的树丛!”
萧朝贵答道:“错不了,我记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醒來以后惊得出了一身大汗!”
杨秀清与萧朝贵按事先商量好的话一问一答,就像站在台上讲古说书演双簧,不但台下数万众信全被他们二人吸引,就连台上端坐的天王洪秀全及冯云山、韦昌辉等首领,也莫明其妙地张大了嘴巴,猜不透他们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就听杨秀清一顿足兴奋地喊道:“此乃上上大吉之兆嘛,天上真神降落人间,预示着咱‘太平天国’不但下顺民心,而且上应天意,朝贵呀,依我之见那真神一闪即沒的小树林,不妨派几个人过去挖掘开,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留下來!”
萧朝贵当即唤來几名炭工亲信,带着铁铲镐头去土地庙后面挖掘,不多时已听到树丛中喧哗叫嚷起來,几名炭工抬着一块半人多高的青石石碑,碑上粘满了稀泥红土,显然是刚从地底下掘出來的,萧朝贵吩咐端來几桶清水反复冲涮清洗,青石碑上渐渐显露出红黑两色的几行大字:
庚成十一,金戈铮铮;
跟随洪主,天国太平。
杨秀清眨巴着一只三角眼道:“这碑上的文字究竟何意呀,咱们冯先生最有学问,还是请冯先生为大家讲解可好!”
台上台下齐声赞同。
冷眼目睹这场闹剧的上校李秀成,已明白这群鸟人又在大搞愚弄群众的封建迷信活动,心里头大为不屑,连骂了几声“奶奶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