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僭越,尽显宗家体面。
随后,他抬手示意随从呈上宗家告书,自身则展卷而立,声色俱佳地宣读起来,字句间满是对东海公室主薨逝的惋惜与沉痛,致哀之词恳切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就在宣读完毕、众人皆以为他会告辞退下歇息之际,他却陡然话锋一转,神色依旧冷峻,冷不防对着主位上的沈氏开口道:“某家梁审行,添为光禄寺少卿,亦身负本家的探问、告哀职责,此番前来,除了致哀之外,自有一番内情相告,还请夫人屏退左右。”
“放肆!”一旁的冢宰白世文率先厉声呵斥;而其他人亦是当即勃然作色,附和呵斥道:“岂有此理!”“混账东西!”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重臣们的怒火与警惕交织,目光齐刷刷地锁在京兆宗家使臣身上——此刻公室主新薨,局势敏感,对方竟要求屏退左右密谈,难免引人猜忌。
却见沈氏微微抬手,指尖轻叩案几,只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重臣们虽仍有怒意,却也遵令暂时闭口息声。沈氏这才面若寒霜,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名中年贵人,沉声道:“梁少卿、梁光禄,千万慎言!主上新薨,少君未归,妾身不过暂代其事,岂有不知廉耻之嫌,与素昧平生之辈,私下相授之理!更何况在场列位,都是我公室肱骨腹心,绝无不可言之阴私。”
“呵……呵……既然如此,某也无须介怀其中的干系了。”使者梁光禄声音低沉的笑了两声,目光越过殿下重臣,直直落在沈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试探与轻佻:“今日贸然约谈,也不过是有一桩秘事,关乎东海公室少君的身世,唯有夫人配知,也唯有夫人,能做得了主。”
“够了!”内冢宰白世文神色震怒打断,“君上身世乃是公室大忌,岂容你个外来之辈,在此胡言乱语!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们以冒犯灵堂,亵渎公室之罪论处!”其余重臣亦纷纷附和,神色间越发警惕,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扰乱人心的话语——此刻公室主新薨,世子尚未归来,若是身世再起波澜,必将引发更大的动荡。
“就怕你们封的住某家,却封不住外间,世人的悠悠之口,更挡不住,来自朝廷、天家的雷霆之怒!”梁光禄却全然不惧,反而轻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定沈氏,语气愈发笃定:“某家可并非胡言,而是手握重大干系的凭据。毕竟,世人皆以为,少君是东海公室正统,是先夫人所出嫡子,可有当年之人向京兆大宗举发,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勾当。”
“就怕你们封得住某家,却封不住外间世人的悠悠之口,更挡不住来自朝廷、天家的雷霆之怒!”梁光禄却全然不惧,反而轻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定沈氏,语气愈发笃定:“某家可并非胡言,而是手握重大干系的凭据。毕竟,世人皆以为,少君是东海公室正统,是先夫人所出嫡子,可有当年之人向京兆大宗举发,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勾当。”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氏稍闪即逝的苍白面容,一字一句,缓缓揭开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多年的秘密:“少君并非公室血脉,当年先夫人难产,子嗣早逝,所谓的‘世子’,不过是夫人你当年从宫外抱回的螟蛉儿,只为稳住彼时动荡的公室局面,借世子之名,执掌公室权柄。而这份秘密,便是某家今日来访的凭仗。”
“就这?”然而,听到这个威胁内容,容华夫人的眼眸中,却先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仿佛悬心已久的巨石稍稍落地,随即又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嘲可笑的表情,那笑意里藏着不屑,更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而其余的公室重臣,亦是在惊乍、错愕之间,各自变成了某种如释重负、不过如此的微妙神色。
然而梁光禄浑然未觉,反而似乎会错了意思,只当沈氏的讥嘲是强装镇定,语气中更添几分赤裸裸的要挟:“夫人也不必过于慌乱,某家既然敢来,便有相应自保的把握。今日我将这个秘密告知夫人,所求也简单——待少君归来,需承认些许某在夷州的权益,顺带赏赐一些的产业而已;若能协助分封若干新藩土,就更好了。当然了,于公而言,日后东海家的行事,需与京兆方面互通有无,不得擅自决断。”
他顿了顿,向前微倾身子,语气里的威胁更重几分:“若是夫人应允,这个秘密便会永远埋藏在黑暗之中,少君依旧是东海公室的正统世子,执掌公室大权;可若是夫人不肯,三日之内,这个秘密便会传遍天兴城,传遍夷州各地,乃至天下万方。到那时,少君身世败露,公室无主,朝廷号令各方群起而攻之,东海公室便会因此翻覆,而夫人你这些年的心血,也终将付诸东流。当年的诸子之乱,还历历在;目夫人,你也不想……?”
“不想什么?”这时,一个熟悉而清朗的声音,在梁光禄的身后悄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冽,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快收收你那个,小日子的恶臭味!”这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般打破了殿内的凝滞,梁光禄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与笃定瞬间凝固,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殿内的重臣们亦是齐齐色变,纷纷转头望去,连沈氏眼底的从容都泛起一丝涟漪,不过那并非慌乱,而是混杂着惊喜与释然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