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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港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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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要是这样那公子得先租条船。不过……”说着手伸了伸东门庆一笑知道对方是要钱――他不恼反喜因为东门家的家教从来就是“交易可以倚重、‘好人’不可轻信”所以对方要钱东门庆反而放心便拿了一锭散碎银两给他那流浪汉拿到了钱精神一振指着东南道:“从这条小路一直走逢岔道取左边道路约走五里左右就有一家酒店店旗上写着一个张字。这家张记酒店老板叫张维为人最古道热情的满月港的人都知道。他除了卖酒也帮散客找船去浯屿的。你找到了他总没错!”

    东门庆大喜便依照他的指示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小路上有许多车辙、脚印路上也有行人赶路可见不是个偏僻的去处所以东门庆也不担心。走了二里开始有岔道逢岔道便取左边道路又走二三里路上的车辙、脚印渐稀行人也越来越少。走了五六里果然望见了一家酒铺上面写着一个张字。酒铺朝东开店铺面前是个小池塘池塘里停泊着两艘小船池通江江通海正是东南沿海特有的格局。

    东门庆见这家酒铺没什么人心里有些警惕想了想竟回头回到市集买些不干紧要的东西和几个店铺的老板闲聊随口提及张维这个名字不料所有老板、商贩听到这个名字都竖起大拇指道:“张老板啊!那是咱们月港有数的好汉!”

    东门庆心道:“全镇众口一词看来不是圈套。”便随口道:“听说他开了间酒铺不知道怎么走。”

    被问到的人如实相告果然如那流浪汉所言东门庆这才打消了疑虑重新找到张家酒铺这么一个来回折腾再找到酒铺时已是下午。酒铺中竟一个人也没有东门庆在外面叫了两声才走出一个眼睛通红的汉子来这汉子个子短小但肩头、胸口裸露出来的肌肉却都如同石头一般那双眼睛红通通的似乎刚哭过但见东门庆正留神他的眼睛时又是一瞪那一瞪竟如寒光一闪在倔强中隐藏着威胁东门庆不敢再看他问:“大哥可是张老板?”

    那汉子哼了一声说:“张老板出去了我是他的伙计!有什么事情么?”

    东门庆不说什么事情先问:“大哥如何称呼?”

    “我姓吴。”那汉子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要喝酒还是要租船?”

    东门庆心想:“这人好凶。”不过心反而又宽了两分他自幼听多了江湖上的诡计知道越是有奸谋的人通常都越是佛脸菩萨笑便道:“我要租船去浯屿。”

    那姓吴的汉子道:“我有事不能带你去。等黄隆来了让他带你去。”

    东门庆问:“要等多久?”

    那姓吴的汉子道:“黄昏之前他应该会回来要是黄昏他都不回来你就去别处找船吧。”

    东门庆听他没打算留自己过夜又多放了两分心――他知道道上的黑店通常都是拖时间拖到入夜好留人加害的哪有到黄昏就赶人走的道理?便说:“好那我等等。”

    那姓吴的汉子说着就一边坐着去也不招呼东门庆似乎全不将这生意放在眼里东门庆坐了一会觉得无聊叫道:“有酒没有?整两碗出来!再弄几个下酒菜。”

    那姓吴的汉子说:“阿川不在我不会弄菜光酒喝不?”

    东门庆笑道:“喝喝。”因见这汉子直爽心里越认定这不是一家黑店了。

    那姓吴的汉子便转后面去取酒他进去后便咦了一声似乎在说:“你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跟着就听不见声音过了一会出来对东门庆说:“阿川回来了你要吃什么?”

    东门庆想这小地方多半也没什么吃的便说:“随便弄点你们拿手的就行。”

    那姓吴的汉子便进去了过了一会拿了一壶酒出来而厨房里也响起了炒菜的声音东门庆拿出一条手帕将杯子抹干净然后再倒酒那姓吴的汉子瞥见冷笑了一声:“娘们!”竟不怕东门庆听见!

    喝酒之前先将杯子擦干净在东门庆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想到在这里却被人瞧不起心中不免有些不痛快拿起杯子一闻却是从来没喝过的劣等酒眉头一皱问:“有好酒没?”

    那姓吴的汉子横了他一眼说:“男子汉喝酒只管烈不烈哪分好不好!”

    东门庆无奈心想:“小地方大概是这样了。”不愿被对方看不起仰起脖子喝了舌头啧了啧觉得满嘴都是臭味喝了一杯就不喝了。

    没多久一个胖子端着一盘菜笑嘻嘻走了出来见东门庆停杯便问:“客官怎么不多喝两杯?”

    东门庆看了那姓吴的汉子一眼不好说酒不够好却道:“这酒不够烈。”

    那姓吴的汉子抬起头叫道:“阿川别理他!”

    那阿川却笑眯眯道:“小地方是这样小地方是这样公子你将就些吧。”说着又替东门庆斟酒又替东门庆夹菜东门庆勉强再喝了一杯又吃了一口菜心想:“若在家里这厨子煮的东西只能拿去喂猪!”但见对方服侍得殷勤也不好不应景地吃上两口。

    那姓吴的汉子看见不悦道:“阿川你讨好他干什么!”

    阿川微笑道:“他多吃点倒得更快昏得更久我们办事也轻巧些。”

    东门庆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拍案站起来叫道:“你们……”他不动还好这一站起来便觉酒气上冲头脑一阵昏沉竟然站立不稳――以他的酒量这是不当生的事情!

    阿川上前一脚把他踢翻踩在脚下捏住东门庆的鼻子拿了酒就往他嘴里灌。

    东门庆呛了好几下因呼吸道被控制住便不由自主地吞下了几口酒没片刻脑袋的昏沉就越来越严重迷糊中听那姓吴的叫道:“阿川你做什么!”

    又听阿川说:“这家伙是只蠢虾是黄隆引来的。趁着老大不在我们把他做翻了刚好可以给你凑足回诏安的盘缠……”

    再接下来的话东门庆就听不大清楚了好像那姓吴的又说了什么再过片刻东门庆终于完全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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