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抛砖引玉了。
她愿意,卢仲祥却不愿意。
最终说定,让昭阳公主以成本价去挑选。
所谓成本价,就是朝鲜折现的价格。这三千多名女子,每个值多少白银,都是在名册上分门别类好了的。
昭阳公主去挑选侍女和处置允王余孽去了。
贾琏看了看表,也过了休息的时辰,于是重新来到停灵大殿,正好看见太监们为灵柩换冰。
太上皇驾崩的时候,正是天气炎热之际。
为了避免腐败,在将太上皇遗体入殓之后,将密封的棺椁,盛放进了一个更大的巨型棺木之内。
两道棺椁之间,放入足够多的冰块,并且定时添加、更换,力争不不让任何一丝腐败之气,从棺椁内飘荡而出,影响天家体面。
为了保证这一项的用冰,自太上皇崩逝之后,后宫嫔妃们几乎无冰可用。
即便如此,一个多月下来,整个皇宫数个冰窖的藏冰,也快要见底了。
至于缩减停灵日期,尽早下葬,那是不可能的。
天子丧礼,自有规矩,日子是一日也错不得的。
如今已入八月,冰块融化的速度大幅度减慢。
但是跨入灵堂,还是会有阵阵阴冷的气息传来。
那是巨型棺木中融化的冰水,顺着缝隙,流入下方的沟槽之中,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的。
检查了一番棺椁的情况,又有礼部的负责人过来汇报情况。
包括太上皇灵柩出宫的路线,以及沿途供奉冰块的世家大族,等等。
待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确认无误,并且向宁康帝汇报之后,贾琏安心就待在宫里,等待送殡。
……
孝慈县是皇陵所在。
大魏历代帝后,都葬于此地。
而太上皇的皇陵,在他晚年之时,就开始设计动工,距今已有二十年!
其间不断增加预算,至今为止,占地面积,已经比太祖陵墓,还要广阔。
历经十余日,浩浩荡荡的送殡队伍终于入驻皇陵。
简单安置了一下,贾琏即来拜见皇后。
刚走进皇后驻跸的小院,就见凤姐儿立在廊上,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做事。
“你们几个,将这盆海棠挪下去,裁剪得规整一下,放到后头去。
把那两盆金菊抬上来,皇后喜欢赏菊,等她醒了出来,看见了心情也会好些。”
凤姐儿正忙,看见贾琏,连忙下廊迎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母后舟车劳乏,才刚我们服侍着睡下,你来的不巧了。”
“无妨,既然母后睡下了,那就不打扰她了。”
贾琏说着,环视了一圈,打趣道:“怎么,这么快就让母后认可你了,还在这边替她当起家来了?”
“少胡说啊你。什么叫我替母后当家,不过是见你一路事多忙碌,我才帮你照看母后。
母后她老人家见我勤快,才让我待在她身边的。”
凤姐儿强行解释,神色显得有些腼腆。
贾琏就笑了起来。
就是嘛,这才是凤姐儿。
能够将贾家一众儿媳妇孙媳妇踩下去,哄得贾母乐呵呵的凤姐儿,怎么可能在长辈面前混不好?
当初未央宫那件事,纯属是例外。
人太后那个时候,就是抱着收拾她的态度召见她的,自然没有她发挥的空间。
这两三年凤姐儿为了避太后锋芒,几乎不曾入宫。
如今太后声势渐微,也不太可能还惦记着她,也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待其重出江湖之日,小小皇宫,拿下拿下。
没有在这边多待,贾琏嘱咐凤姐儿两句让她好生照管皇后,就往后头走去。
后面主院,也是太后驻跸所在。
虽然太后现在没什么存在感,但是身份摆在那儿,也没有人敢轻慢。
皇后又素来贤德,恪守妇道,不会与太后争锋。
因此主动将太后安置在正院,她自己住前面小院。
或许是太后年轻,竟然并没有歇下。
贾琏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内和昭阳公主下棋。
见到贾琏,也是态度淡淡的。
“王兄你来的正好,快坐下帮我看看。
皇祖母她又欺负我。”
昭阳公主起身将贾琏拉过来,让他帮忙指点。
贾琏先与太后行礼,然后才低头观棋。
棋面并不像昭阳公主所言她被欺负了,而是旗鼓相当。
于是贾琏摇头:“你这可是为难我了,我的棋艺你也是知道的,连你都下不过,怎么帮你指点呢。”
“我不管,反正输了就怨你。”
被昭阳公主按着坐下,贾琏倒也不扭捏,简单审视了一下棋面,便执子落下。
太后也没说什么,仍旧端着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默然下棋。
没有人再说话。
昭阳公主站在贾琏身侧,倚着贾琏的肩头。
她一时看看棋局,一时看看自家皇祖母。
总感觉自家皇祖母现在,比方才和她对弈的时候,认真多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刻之后,在太后越发凌厉的攻势下,贾琏逐渐不支,难以落子。
于是他只能抱歉的看了昭阳公主一眼,然后对着太后拱手:“皇祖母棋艺精湛,孙儿自愧不如。”
听到的贾琏的话,太后原本以为赢棋而略显振奋的神色,立时消弭下去。
她扫了贾琏一眼,第一次开口:“原本以为你只是谦逊,没想到你的棋艺还当真不如昭阳,令人失望。”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留下一句乏了,便回殿去了。
见到贾琏再次吃瘪,昭阳公主笑了一声儿,然后压下贾琏恭送太后的手臂,戏笑道:“你啊,你平时不是那么会哄女孩子的吗?
怎么每次尽惹皇祖母生气?”
贾琏摊手:“我不造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昭阳公主重新按着贾琏坐在石凳上,自己坐在方才太后的位置。
挥退了欲上前帮忙收棋子的宫娥,自己一边动手,一边身子前倾,与贾琏低声道:“你不知道,皇祖母她不喜欢你叫她皇祖母吗?”
“呃,那我该怎么叫她?”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别跟着我们叫就好了。
就是叫太后也好些。”
“好吧。”
贾琏嘴上答应,心里却是撇嘴,心说更年期的女子就是不好惹。
话说,三十四岁到更年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