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开始忙乱起来,谁也不理会东东。到了跑步时间,高管教特意吩咐组长派两个人看住点就行了,不用让东东出去了,再说他只穿了一条裤头,出去不好看。到了上午放风时间,东东还是照样被两个人看着待在号子里,派人看着是怕他一个人留在号子里出什么意外,高管教也觉得这个小东西邪乎的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到了午饭时间,除了组长偶尔向东东说句话,其他人谁也不理会他,东东心里很明白,他们是要到晚上才收拾他。吃饭的时候,组长还让人给东东一块发糕。下午放风也一样,一直等到晚饭以后,号子里的人这才把目光集中在东东身上。东东虽然不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方法对付他,但他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又等到响过睡觉铃,组长这才对下面人宣布:“今晚你们只要伺候好这只3号的小蝙蝠,就不用表演节目了”。这句话一出,号子里立刻活跃起来,下面人能不表演节目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更别说还有开心的机会。
这时大铺拿出一个紫色的玻璃药瓶交给二铺,二铺用布包住摔碎,再把玻璃瓶碎片交给三铺,三铺人如狼似虎地把东东架起来,东东奋力挣扎,可挡不住好几个人的力量,他被按在水池上,专门有人为他洗头,东东这才明白,他们这是要给他剃头,只是剃头的工具不是推子,而是那些玻璃瓶的碎片。号子里的人一般一个月才会集体理一次发,东东进来时正好赶在上一次理完了,下一次还没有到来,所以头发较长,这回正好成了挨整的理由。洗完头,理发师装模作样抓起一片玻璃看看刃口,然后顺着东东的头皮非常专业地刮起来,东东疼得呲牙咧嘴,他虽然没尝过万刮凌迟的滋味,不过估计和这种感觉也差不多,因为玻璃再快也不能和刮刀相比,让这种东西理发比一把一把往下揪强不了哪去,东东不停地挣扎,怎奈在这么多人的手里,就是有天大本事也摆脱不了这份享受。不一会功夫,他就看见一缕缕的头发往下掉,一滴滴的血水向下淌,每让刮一下,他就咬牙挺一下,直到整个脑袋都发木了,疼痛快要使他昏厥过去了,理发这才完成。东东的脑袋现在已经被血染红了,他又被按住洗过头,组长这才过来检查一下,东东的脑袋布满了一道道的血口,数一数,连长带短有四五十处,而且鲜血还在毫无阻挡的向外流淌。
“嗯――手艺不错嘛,感觉舒不舒服?”组长忍不住想乐。东东盯着对方不说话。
“组长问你是为你,不是烧锅开水退你!”旁边有人踢一脚说。
“好了,要文斗不要武斗嘛”组长满意地回去睡觉了。东东也被放开了,看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好歹他们没有再返工。睡觉以后,大铺专门安排两人下夜,主要是看着怕东东找事或想不开。东东坐在地上一句话没有。
第二天早晨,高管教早早就过来了,要看看效果如何。
“哈哈!不错嘛,差点没认出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欠点火?――好了,走吧!”
东东又被送进了9号,白天情况依然如故,可到了晚上就完全不同了,组长指使下面人把东东倒立在墙边,专门有人负责矫正姿势,稍有不对拳打脚踢。东东并不是单纯被倒立在那,它的复杂性就是在头顶下放着用于大小便的马桶,东东个小手短,几乎有半个脑袋都在马桶里,屎尿距离头顶只有几公分,如果坚持不住胳膊一软,整个脑袋就会扎进屎尿中,这种整人的方法确实够损的,东东只能咬牙坚持,他不知道要这样做多久,但除了坚持没有其他办法。不一会的功夫,他就被桶里难闻臊臭味熏得头昏眼花,再加上血压向下,他觉得脑袋要被胀开似的阵阵剧痛。他以前从未接受过这样的训练,看来用不了多久,恐怕真得要喝几口桶中之物了。可能过了一个多小时,东东紧闭双眼,张开嘴巴,虽然臭味依旧,但少用鼻子多少减轻一些对感觉的压力,他现在只有集中精力,保持住一定要坚持下去的意念。
“看看人家这点道行,你们这些蠢货都是白吃饭的,能有人家一半就不错了――!”组长也开始吃惊东东的耐力,他平时常用这样的方法考验下面的人,可没有一个能坚持这么久的,看来能让‘外科医生’发火的绝对没有孬种。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号子里的人都没有睡觉,一双双惊异的眼睛集中在东东身上,他们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已经被熏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刚才希望东东能挺住,现在反倒希望着东东栽进桶里就算完事了,可能过份的给别人压力对自己也是压力。
“喂!小蝙蝠,你倒是很有种,如果不行说句话,我可以让你休息一会,怎么样?”组长终于忍不住问。东东虽然脑袋里嗡嗡乱响,可也能听见,不过还是一句话不说。
“去你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组长干脆倒头睡下。又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组长霍地坐起来,可能是梦见东东不行了,但回过神来,东东还在那立着。
“喂,怎么样?”他不放心问看管的人。
“没事,还那样”看守人回答。组长摇摇头又倒下了。
东东现在已经开始颤抖,全身冒汗,尤其两条胳膊抖得更厉害,他自己能清楚地听到汗水顺着头顶滴落在尿水里的声音。组长这时又坐起来,点燃一只香烟,看来他也睡不着了。
“组长,这小子快不行了”看守人急忙报告。组长看着东东抖动的胳膊没说什么,等吸完一支香烟,发现还那样,再等一会,依然与希望相反。
“***!”他骂了一句再次倒下。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组长叹口气起身下地,他心里也是惦记的很。
“组长,您要什么?”看守人问。
“方便一下”
看守人急忙把东东脑袋下面的马桶撤出来,方便完了,看守人正要把马桶放回去。
“算了,给他找条褥子歇一会吧”组长吩咐完这才安心地睡觉去了。东东被放下来竟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刚才已经把超出自己体能的忍耐力都发挥了出来,一但得到轻松,自然是全身无力。看守人遵照吩咐将一条褥子铺在地上,扶东东躺好,也如释重负地睡觉去了。
早晨,高管教又露面了,他这回倒不急着干什么,而是仔细看看东东,这才慢声细语的说道:“白卫东,今天有什么想法?你如果明白自己不对,我可以考虑原凉你,怎么样,说说吧?”。其实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提醒东东只要认个错,就算完事了。可是东东偏偏不妥协,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越是不好受,越是对着干,稍微圆滑一些,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罪。
“好样的,有种就来吧,我看你是黄瓜顶门想断了!”高管教揪着东东拖到了8号,他今天本来该休息,可有了这么个缠手的事,也只好放弃休息日,他虽然决定让东东‘轮号子串门’可也不敢走远了,时不时还要来看看,生怕出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