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陶沝把个中缘由琢磨清楚,某位性急的仁兄已经一把扯起了她的胳膊,强迫她转身与自己面对面——
“难怪,难怪……爷当初翻遍整个皇宫也寻不到那个人,却原来竟是你——”兴许是因为相隔良久才抓住当初的始作俑者,十三阿哥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明显积聚了太多的暴戾,末了,又像是确认般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原来,是你……”
陶沝理所当然被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吓住了,本能地开口解释:“十三阿哥你误会了,我,不,奴婢……奴婢对她根本就不是那种意思,那纯粹,纯粹只是谣言误传……”
“是吗?”十三阿哥面带不屑地挑眉,眼露凶光,“那么,那句话也不是你说的了?”
“哪句?”陶沝傻傻地张开反问,随即便在某人那张怒气满涨的脸色中迅速反应回神,又赶紧接茬解释:“唔,那句山无棱什么的的确是我说的,可是……可是它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意思……”
“你还不承认?”十三阿哥眼中凶光一闪,抓着陶沝的手劲又当场加大了几分。
“喂,疼啊——”陶沝欲哭无泪。“你到底要我承认什么啊?我不是百合啊……”
“十三哥,桃子,你们俩在说什么啊?”陶沝和十三阿哥的这一对话让玉蕤在旁边听得干着急,忍不住跳进来插话道:“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是好事!
手腕被握得生疼的陶沝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随即便迅速思索起接下来的应对方案。眼前的这种状况明显对她非常不利,她万万不能孤军奋战,而是应该借助在场这两位公主的力量从十三阿哥手里自救。
这样一想,陶沝当即把脸一垮,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起来,表情和语气那叫一个真实:“玉蕤救我,我的手腕疼死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放手啊……”
鉴于陶沝此刻大呼小叫的如此惨烈,玉蕤果然起了怜悯之心,忍不住继续发话道:“十三哥,你这是做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要这样对桃子?”顿一下,心疼地瞄了一眼陶沝,“你看她的手腕都被你握青了……”
“哼——她当场做了什么,她自己心知肚明!”十三阿哥手上的力道并未因为玉蕤的这句埋怨而有半分的减弱。相反,还有继续加大的趋势。
呼——这家伙果然只要一碰上跟倾城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异常可怕,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眼见玉蕤的一番话此刻对于十三阿哥竟然起不到任何效果,陶沝不免在心中暗暗叫苦,随即一面继续忍着疼,一面朝远处的苒若频频投去求救的目光。也不知道这位十公主的话会不会有点作用?
而原本安静坐在榻上被画的苒若在接收到陶沝投来的这一求救讯息之后,当即便有些坐不住了,再加上她心中也和玉蕤一样,早就对自家哥哥这会子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不解,于是便立刻起身冲上前来,紧紧地攥住了十三阿哥的胳膊。她仰头看着十三阿哥的脸,目光一闪一闪,道:“十三哥,你快松手……你弄疼九嫂了……”
这一“九嫂”的称呼似乎让十三阿哥头脑中的神智恢复了些许,连带手上也跟着松了松。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握住他胳膊的苒若,又侧头瞟了一眼被他握住手腕的陶沝,没说话,但眼中却是意味深长。
陶沝自认猜不到十三阿哥此刻的脑子里究竟存了什么样的复杂心思,但她差不多可以猜到自己的结局——既然连苒若此番上前也只是说动某人把手上的力道稍微减小了几分,可见她今次的手腕在麻木之前,是不太可能被对方轻易放开的了。
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就在陶沝以为自己的手腕已经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个清丽、恍若天籁的熟悉女声终于在她内心的声声期盼中宛如神祗一般如愿降临了——
“十三爷,请手下留人!”
倾城?!
乍见到来人模样,陶沝禁不住有一种当场飙泪的冲动。天可怜见!倾城此番出现的时机真正是太及时了,简直就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事实上,她刚才的确有在脑海里幻想过倾城赶来救她的场景,但,那也仅仅只是幻想而已,她万万没有想到,幻想居然也有变成事实的一天……
陶沝不知道倾城是如何得知她今次被困于苒若这儿的,亦或许对方并不知情,会来这儿纯粹只是巧合而已,反正,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倾城的出现可算是成功解救了陶沝于水火之中——那位适才一直不肯松手的十三阿哥此刻一见到倾城,竟立刻奇迹般地松开了手,简直是比观音菩萨的松箍咒还要更加管用。
“倾城——”鉴于十三阿哥好不容易才松了手,陶沝连一秒也不想在他身边多呆,立刻大嚎一声,顺势扑进门边倾城的怀里寻求庇护。
而倾城这会子流露出的表情明显有点奇怪,连带说出口的话也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你怎么会……真的在这里?”
只可惜陶沝当时已经被吓坏了,完全没能听出前者这番话中的细节涵义,只一个劲儿地狠狠喘气:“幸好你倾城出现的及时,否则……”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倾城听到这里却是已经微微变了脸色,转头扫一眼屋内的大致景况,最后把探究的视线投向了其中的十三阿哥:“十三爷,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十三阿哥这一次竟然没有回话,只眼神复杂地盯着陶沝的背脊,大有要在她后背上瞪出两个大窟窿的架势。
倾城见状明显一愣,继而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玉蕤和苒若,却见后两者此刻都面带尴尬地低下了头,也是一声不吭。
倾城愈发诧异,本能地低下头去瞟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自己怀里的陶沝,而后者这时候的情绪已经恢复大半,正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贴在她耳边悄声解释:“十三阿哥刚才发现了,之前向你告白的那名小宫女就是我,所以……”
她这话一出口,倾城原本微拧的两道秀眉立刻有如条件反射地一扬,随即狠狠地瞪了陶沝一眼。陶沝刚想开口解释她真不是故意的,就见倾城已经迅速转过头,冲那位仍在拿陶沝的后背当靶子的十三阿哥正色道:“十三阿哥,这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陶沝这厢第一时间跳出来以眼神发问,却被倾城白了一眼,无声地做了一个“你给我闭嘴!”的口型,便把目光移了开去。陶沝自知理亏,当即又把头重新埋了回去保持沉默。
“噢……此话何解?”而另一边,那位适才一直只顾发呆的十三阿哥也总算是被倾城的这句“误会”给唤回了原有神智。
倾城不卑不亢地答道:“当日,九福晋只是在向倾城确认往年旧事,并非所谓的表白……”
“是吗?”虽然倾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但十三阿哥这次却明显有些怀疑,那夹杂着绝对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又再一次幽幽地落到了陶沝的背脊上:“可是九嫂刚才好像已经承认了,那句话的确是她说的……”
他把“九嫂”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倾城闻言一怔,显然是没能明白对方指的究竟是哪句话。陶沝见她半天没有出声,连忙抬起头来小声提醒道:就是那句‘山无棱,天地合’……”
倾城嘴角一抽,复又恢复之前的一本正经道:“十三爷所指的那句话九福晋的确是有说过。只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方才接下去继续道:“十三爷,倾城也曾对你提起过吧,倾城和九福晋是旧识,这句词儿不过是我们那时的玩笑话罢了……”
“当真?!”这一句恍若如来佛祖的醒世良言,十三阿哥脸上的戾气当即消去大半。
“正是正是!”陶沝也趁机回头应声,但一触到十三阿哥投射过来的凌厉眼刀,眨眼又重新缩了回去。好吧,就当她不存在吧……
倾城斜了她一眼,随即继续冲十三阿哥淡淡解释:“虽然这句话的确是有点让人产生歧义,但,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能和九福晋相认……”
“原来如此……”既然倾城都已经这样详细解释了,十三阿哥那边自然也不好再继续责怪,只是抱怨嘀咕还是少不了的:“难道相认就没有别的话好说了么?”
他的这句话虽然看似自言自语,但音量却是不小,整间屋子里的人——只要没耳聋的话——基本上都听到了。
“好吧!”见此情景,陶沝也终于从倾城怀里挣脱出来,继而不留痕迹地小步转移到其背后,一字一句地郑重承诺道:“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会按十三阿哥的要求换一句的……”
“咦?”倾城本能地扭过头来看她。
而陶沝却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下一次,我一定会说,‘倾城,你还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扑哧——”
这一句家喻户晓的经典琼瑶台词此刻从陶沝嘴里正正经经地说出来,杀伤力实在过大,饶是倾城淡定功力再深,也忍不住当场喷笑出声。而陶沝的头上又顺带挨了一记爆栗,但这次的力道却并不重,倒像是宠溺更多些。
十三阿哥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场景,黑眸中的火焰再度变得炽烈。
陶沝被从某人眼中迸射出的这股火焰吓到,大脑当即反射性地开始高速运转。她一定得在自己被这位华丽丽的十三阿哥瞪成北京的某道名菜之前迅速闪人,否则后果绝对惨不忍睹。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回老天难得开眼,接下来的剧情并没有朝陶沝想象中的那样发展,因为十三阿哥针对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
“倾城,可否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努力把这章结束掉~11.13
呼呼,终于把之前被手贱按掉的那一万字回忆得差不多了……~~~~(>_<)~~~~ 以后再也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11.13
呼呼,昨天写了一段,字数不多,干脆补到这章来吧~筒子们别看错~(*^__^*) 嘻嘻……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