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
嘴角的弧度、眼角的微纹、眉峰的起伏,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既不过份热情,也不过分冷淡,就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是。”她坦然承认,声音没有半分波动,“晚辈生于神墟,长于神墟,成仙之前,方至泰拉。”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白墨对视。
“成仙之劫,是在泰拉渡的。若按此界规矩,晚辈确可算是泰拉真仙。”
白墨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姬青玄,落在圆桌旁的其他泰拉真仙们身上。
没有惊讶。
没有意外。
他们都知道。
白墨瞬间明白过来。
姬青玄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
至少对泰拉的核心层而言,这个来自神墟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是明牌。
她是在成仙前潜入泰拉的。
这个过程,泰拉的真仙们不可能不知道。
一个六阶修士,想要在一个满是真仙的世界里完全隐藏自己的出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尤其是那些老牌真仙——他们的势力遍布泰拉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从最繁华的都城到最偏远的边境,从最高层的议事机构到最底层的修士坊市,每一个有潜力冲击七阶的苗子,都会被密切关注。
这些关注不一定是恶意的监视,更多的是一种情报搜集:谁值得拉拢,谁需要提防,谁可以培养,谁应该放任自流。
姬青玄能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一件事:
泰拉默许了她的存在。
甚至,可能在暗中提供了某种程度的便利。
如果泰拉的真仙们真的想阻止一个神墟来的修士在泰拉成仙,她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她渡过了。而且是“在泰拉渡的”。
这背后必然有真仙级别的存在为她提供了某种程度的背书,或者至少,没有出手阻挠。
这并不难理解。
神圣泰拉帝国本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没有一套强制所有人遵守的意识形态,大大小小的势力,实际上都有自己的独立小王国。
它的内部势力盘根错节,真仙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有人倾向于扩张,有人偏安一隅,有人热衷于探索未知,有人沉迷于自身修为的精进。
在这种环境下,对外来者并不排斥——只要对方愿意遵守这里的规则,那么无论你来自神墟、来自白之大地、还是来自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荒芜世界,都可以在泰拉找到一席之地。
出身不代表立场。
一个人出生在哪里,成长在哪里,接受的是何种教育,信奉的是何种理念——这些都只是“过去”,而真仙最不缺乏的,就是与过去和解的能力。
一尊真仙已经是能够上桌下棋的棋手,她可以选择神墟,也可以选择与泰拉合作,甚至可以两不相帮、独自逍遥。
拉拢,才是常态。
泰拉的真仙们,一直在演。
他们知道姬青玄的身份,但不揭穿。
他们让她坐在圆桌旁,参与议事,甚至让她接触到一些不算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