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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别对我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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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间,薄薄几页纸,却像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把两个人隔在了两边。

    樊纪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笑意。

    “佑盛,你太高看父子关系了。”

    林佑盛皱眉。

    “我不是高看父子关系。”他说,“我是觉得,这件事你不能置身事外。”

    “你最爱的女人亲口跟我说过,她恨自己的父亲。”

    林佑盛看着他,声音沉了下去。

    “恨他这么多年没有责任感,恨他烂赌,恨他毁了整个家。可现在这些东西摆在这里,说明当年的事也许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仍旧落在樊纪天脸上。

    “纪天,现在唯一能最快接近真相的人,是你。”

    姚若馨。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樊纪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很轻,很淡,却像深水底下忽然划过的一道暗流。那一点波动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可胸口某个地方,还是像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若馨想知道真相。

    她想知道姚千寻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想知道自己这些年是不是恨错了人,也想知道那个被她认定毁掉家庭的父亲,究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人推上了绝路。

    可他也记得,自己曾经当着她的面,说过多重的话。

    那时候,他站在樊仁翔那一边。

    他说樊仁翔对他有恩。

    他说即使樊仁翔不是他的生父,他也不能忘记养育之恩。

    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樊纪天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可后来他才发现,那些话伤到的,从来不只是若馨,也伤到了他自己。到最后,他把她推远了,也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推得越远,她就越安全。

    可现在想来,明明是想拦住她,可落在她耳里,却成了他替樊仁翔辩解,成了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的对立面。

    他从来没有解释。

    也不解释。

    因为一旦解释,就必须说出更多不能说的事。

    所以到最后,他能给她的,只有伤害。

    “她的事,我已经不干涉了。”

    樊纪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多听一遍。

    林佑盛看着他,眼底的失望终于压不住。

    “可你不是无情的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我认识的纪天,不是现在这样。”

    这句话像是终于碰到了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樊纪天原本垂着的眼,忽然抬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冷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神色照得很淡,也很冷。那一瞬间,他眼底没有怒意,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空。

    像是很多东西早就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片灰。

    “别对我说以前。”

    林佑盛微怔。

    “什么?”

    樊纪天看着他,唇线绷得很紧。

    片刻后,他才一字一句道:

    “以前的纪天,早在跟樊仁翔相认那天起,就已经死了。”

    话音剛落,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合约还摊在那里。樊纪天低头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那几页纸攥进掌心。

    纸页被他捏得发皱,边角陷进指腹。

    他抬眼看向林佑盛,眼底像压着一层寒霜。

    “你懂了吗!”

    林佑盛看着他,忽然再也接不上话。

    他想说什么,可看着樊纪天那双冷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那不是他熟悉的樊纪天。

    至少,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即使再冷,也还分得清是非的人。

    林佑盛压着胸口翻上来的情绪,声音沉了几分。

    “你这么凶狠做什么?”

    他盯着樊纪天,像是还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过去的影子。

    “所以,你不打算帮我?”

    樊纪天垂下眼,看着掌心里被攥皱的合约。

    许久后,他才开口,声音低而冷。

    “恕我直言,我帮了你,等于坏了原则。”

    林佑盛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话。

    下一秒,他猛地拍上茶几。

    那一声不重,却足够让桌上的水瓶轻轻晃了一下。冷白的灯光里,瓶身外壁的水珠缓慢滑落,洇在桌面上,像一道细而无声的裂痕。

    “原则?”

    林佑盛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怒意,态度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还能压着情面说话。

    “纪天,你真的不一样了。”

    樊纪天没有抬头。

    林佑盛的声音变得生硬。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

    很多年前,林佑盛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过那些话。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那句话说出口时,更多像是一句玩笑,也像是一种不必言明的提醒。

    可谁能想到,多年以后,这句话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落回樊纪天面前。

    林佑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犯了罪,我一定会抓你。”

    他停了一下,眼底的怒意里,又像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失望。

    “希望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樊纪天终于抬起眼。

    那一刻,他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出口。

    林佑盛也没有再等他的回答。

    他冷冷收回视线。

    “今天就当我没来过,我先走了。”

    这句话落下时,像是把从前那段旧时光也一并摔碎了。

    说完,林佑盛转身朝房门走去。

    他走得很快。

    或许是真的气极了,又或许是不想再多看樊纪天一眼,那只牛皮纸袋还留在茶几上,合约和资料也都没有拿走。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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