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秒,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所有反应都收进眼底。
“你带着这个过来,”他语调不紧不慢,却无形逼近一步。
“难道不是打算给我看的?”
话音刚落。
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像是连呼吸声都被压低了一截。
樊纪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波澜。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份鉴定报告。”
姚若馨看着他。
那一瞬,她眼底最后一点迟疑,慢慢沉了下去。
“既然你都问了,”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那我就直说。”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件,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份报告,是我亲自拿去验的。”
空气仿佛更静了一分。
她一字一顿。
“你和樊玉宸是同一个父亲所生。”
樊纪天的眸色,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姚若馨却没有停。
“而玉宸的父亲,就是樊仁翔。”
话落,她抬眼看他。
那一眼,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看穿之后的冷意。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却一点也不暖。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起身,往后一步,声音终于压不住那点颤。
“说什么你父亲被人杀害,说什么凶手是我父亲……”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砸出来的。
“樊纪天。”
她盯着他,眼眶微红,情绪却死死绷着。
“你这个骗子。”
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地攥紧。
她的话音落下,会客室里安静得近乎凝固。
姚若馨胸口微微起伏。那句近乎失控的指控说出口后,她眼底那点泪光晃了一瞬,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就走,却在第二步时,忽然停住。
她没有忘。
没有忘今天是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指尖在身侧一点一点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她再次回头,声音却已经重新冷了下来,冷得近乎陌生。
“既然你我之间一直在互相欺骗。”
她停了一瞬,把最后一点情绪咽回去。
“那从今天起,我们之间,也不必再有什么感情存在。”
每个字都很稳。
稳得像刀背压下来。
说完,她背脊挺得笔直,肩线绷着,整个人像是在用尽力气维持最后的体面。
会客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樊纪天始终站在原地,没有拦她,因为他没有资格解释。
她说的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句骗子,并不尖锐,却偏偏钝钝地,一下一下压进心口。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些话,他不能说。
有些真相,她知道了只会更痛苦。
他宁可就这样被她误解。
空气沉了很久。
久到连时间都像被拉慢。
他终于抬眸,看向那道倔强得不肯回头的背影。
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若馨。”
空气静了一秒。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到疏离的语气。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算。”
这一次,她慢慢将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锋利得不留余地。
“魏医师那件事。”
姚若馨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都落得分明。
“我知道,也是你假扮的。”
樊纪天听到这句话,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魏尹诺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微微收紧。
“为什么不说话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却更多是挑衅。
“你都知道我骗你的,”樊纪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说了,你还会相信吗?”
姚若馨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冷笑,“信不信,跟你要不要解释没有干涉。”
樊纪天微微侧头,眸色深沉,像是一片看不透的墨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魏医师确实是我在情急之下假扮的。”
闻言,她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语气冷得像刀锋,“你,真的好可恨。”
樊纪天的眸色在这一刻亮了起来,“要不,我们给彼此一点坦诚的时间。”
姚若馨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当初我那样
做,”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是因为魏医师正好被调查局带走,而你又来了。”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信任:“所以,你就装成他来骗我?”
樊纪天目光不曾闪烁,声音冷静却坚定:“严格来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帮你走出那段想不开的日子?”
她的唇角微微抽动,心底的愤怒与无奈交错,却又被这一句话悄悄搅动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空气里,像是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冷静的表面下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