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订单没问题吧?”
满满十六年,余贤在公共场合接触的同龄女性无不是举止得体,李华大汗淋漓的狼狈样倒像是身子虚弱的妹妹,下意识伸手去梳理那黏到嘴角的发丝——
手伸出去一半他猛然醒悟,就势往下一探,抽张纸巾送出去:“擦擦汗,慢点说。”
他还没帅到电视剧里男主随便摸女生脸还不被骂流氓的程度——虽然这时候摸上去李华也来不及反应,纯粹是余贤想太多,白白浪费一次揩油机会。
李华两指拈着纸巾往脸蛋上扑扑打打,干咽着口水,终于把话说清楚:“奶茶、糖水调配这些,没出事吧!”
“这你放心。”他递杯水,“你那接班的同事,是不是换了短卷发?”
李华警觉张望周围,“她在哪?”
“她在门口看了一阵,当时正调烧仙草给客人,没注意,等她走了才隐约想起——换了发型一下没认出来。”
李华无语一翻白眼,那奇葩同事肯定见店里有余贤,以为店长调班次就溜了,妥妥的混子,只要不被开除,装傻作聋混一天是一天,鬼知道之前催她来的电话有没有被注意。
“唉,这不关你的事。”李华无可奈何,进柜台里看一眼收据单,“今天多亏你了,我出去快58分钟,算你顶班一个小时吧,14块,我也是这个数。”
糖水店老板贼坑,给兼职工的时薪比最低工资划定的标准才多5毛。
余贤哭笑不得,初中倒贴钱白追肖秋雨,高中提心吊胆不让社长占小便宜白使唤,想不到还有从女生那赚钱的一天。
“给我开工资,你快是个小店长了。”
“至少比老店长好!你不知道哦,她兼职工资都拖欠好几天!”
李华挺喜欢这外号,效率极高地转钱,以证明自己的不同,还激扬着手数落老板的不是。
“既然如此,干嘛不换个工作?”
李华一愣,对店长和同事的怨念,平常背后嘀咕几句捣鼓小动作就完了,不会真较劲。同期入职的两三人相继辞了,嫌这不行,那不行,唯独她和脸皮厚的混子还留在店里。
她要求不高,凑合就行。店长偶尔欠工资,过后补上就行,同事换班迟,转念一想,未来排班便轻松很多。
“嘛,这不是恰好在家和学校中间么,方便……店长虽然常不靠谱,总的来说,还是挺好的;我刚上班那会弄出不少乱子,她也不生气——待在这凑合吧。”
这与太宽容了……余贤将信将疑打量那柔和白暂的素颜,纯净的墨瞳——样子不差,性子却柔,真的不会在学校被其他人占便宜吗?
稍微思考出神,待手肘察觉碰触,才发现李华在不经意间走近柜台,捧来抽奖箱。
“你们店中奖率真低,今晚只有一个中,还是三等奖。”
“是他们运气不好。”李华拍拍抽奖箱口,“诺,小店长特别奖励你一次抽奖机会。”
他手探进箱中,摸索半天空气,两指掐着唯一一张特等奖质问:“你管这叫抽奖?”
“是呀,百分之百抽奖。”
“刚才是谁说店长挺好的?”
“一码归一码,她管不好那小混子,凭什么我得任劳任怨工作;再说,你拿走特等奖,说明店里抽奖货真价实,不虚假诈骗嘛。”纯净的墨瞳狡黠一眨,手指在樱唇前‘嘘’地一比,“别说出去嚯。”
果不其然,余贤深吸一口气,漂亮女生没一个是单纯的!
……
是夜。
即将沉入梦境的刹那,李晓明睁开双眼,忍不住木床断断续续的吱呀声,起身掀开帘子。
“姐,你又后悔干什么了?”视野渐渐适应昏暗环境,一条薄被加身,成精的南珠肠粉扭曲挣扎在旧木床上,他见怪不怪,上一次被吵醒,还是三天前老姐买网站包月会员追剧,结果剧崩了,心疼投进去的钱,事后诸葛亮说应该看盗版。
肠粉精挺直上半身,叹气说:“今天被店长和同事气到了,一冲动,就把特等奖送人了。”
三分钟热度一过,李华反悔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不应该,买一个补上吧。”李晓明说。
“凭什么!明明是她们磨磨蹭蹭,害我不能早点去接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肠粉精生气了,分化出一只手锤着木床板咚咚响。
“那太可恶了,领这月工资,奖品送完就辞职!”弟弟立即改口。
“额……太过了,晓明,做事情不要那么绝对。”肠粉精语重心长教育弟弟。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要怎样啊!”李晓明要疯了,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反复无常的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