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常常一个人，伫立在窗台之前，静静地看向远方。
她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应该看往何处，她只知道，她的爱人，远在天涯，远在海角。
她甚至不知道，有生之年，他们还能不能再相见。
她只能对着月亮默默祈祷，希望他有惊无险，希望他平安无恙。
她诚心诚意的祈祷，希望泰晤士河会把她的思念带去他的身边，希望漫天星光会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程小姐，你怎么了？”阿诺见程烟花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眼神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歉疚的看着程烟花，“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您不高兴了？”
程烟花回头看向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不高兴。”她眼神微微一变，“我只是，很想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阿诺甚至以为，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玻璃窗上，女子的身影被完整的印在那里。
阿诺不说话，沉默的看着程烟花。
他对于东方女子的印象一向很是单薄，可是对于程烟花，他始终觉得，她既温柔，又坚定。
两次来顾家城堡，程烟花的心情都很是沉重。尤其是这一次，她来顾家城堡不过是短短数日，可她却好像有一种经历了一生似的漫长。
“阿诺，你知道吗？刚刚在输密码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程烟花突然开口，打断了阿诺的思绪。
阿诺看着她，程烟花虽然是笑着在说的，可是她的眼睛里，丝毫看不见一点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程烟花，阿诺忽然有一种很心疼她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无关男女之情。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本该在少爷的保护之下，过着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现在形势逼人，她不得不逼着自己，融入他们的世界。
阿诺不由得就想起上一次，她为了来城堡见少爷，不惜以死相逼。
还有为了救少爷，她的手，差点就废了。
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这么被卷入了混乱之中，而且一切还是在猝不及防中发生的，甚至连一丝的缓冲和准备都没有给过她。
幸好，她是那么的坚强勇敢。
也是，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们的少爷。
“可我觉得，您很镇定。”阿诺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在书房的情景，他的记忆力很好，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就记不清了。
可在他的记忆中，从头到尾，自始至终，程烟花都是沉静而镇定的。
甚至于看到她太过冷静，在那一瞬间，阿诺还想过，看似平凡的程小姐，或许还是个隐藏大佬呢！
毕竟穿马甲这种事，他们也屡见不鲜了。
“而且您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我都没想到，您会这么果断。”在这一点上，阿诺是由衷的佩服程烟花。
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和大哥纠结的时间长。
“可我是真的害怕。”玻璃窗上的人影越发的清晰，程烟花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害怕，顾家百年基业，会毁在我的手里。”
女子的声音很慢，虽然她尽力的压制，可是阿诺还是能感觉的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程烟花脸色苍白，阿诺突然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直都是紧握成拳的。
那枚印章，被她死死的握在手心里。
就好像，那是溺水的人，抓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那一瞬间，阿诺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程烟花在果断做出驰援容勋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如果这次赌输了……”程烟花望着远方，轻轻呢喃，“就算是阿轩能回来，我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这句话，她不是说给阿诺听，而是说给自己听。
虽然她知道，顾承轩不会怪她的……
程烟花的手，更紧的攥住那枚印章。
虽然顾承轩没有明说，可是程烟花知道，这是他给她留的，最后的退路。
哪怕他回不来，哪怕他们真的败了，有这么一大笔庞大的资产在，也能换她和顾朝昀的性命。
他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可是，她却辜负了他的心意。
她拿顾家的一切，来进行一场豪赌。
不只是顾家的一切，还有他父亲的命，甚至于他那么在意的她的性命，来赌。
程烟花想，自己不仅不识好歹，还很任性妄为啊。
也只有阿轩那个傻瓜，才能接受她，喜欢她，还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托付于她。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了？
程烟花的目光飘向远方，她的眼睛一片涩痛，就连心，也是痉挛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