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俺。”
众人哄堂大笑。
那个最先提议改名的年轻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富贵叔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到。陈王庄这名儿,确实听着顺耳。”
周教授在旁边听着,也不住点头:“陈先生这番话,说得真好。地名不只是个符号,它承载的是历史,是情感,是文化认同,不能随便改动。”
王来顺大手一挥:“行啦!那就这么定了,不改了!该叫啥还叫啥!”
“对!不改了!”
众人纷纷应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水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群丹顶鹤飞过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那十几只丹顶鹤排成人字形,正朝着东岗这边飞来。
它们飞得很低,近得能看清那黑色的颈部和翅尖,还有头顶那抹鲜艳的朱红。
鹤唳声清越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好家伙,这是来凑热闹了!”
“吉祥!大吉祥啊!”
众人纷纷仰头观看,脸上带着惊叹。
那群丹顶鹤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缓缓降落在东岗不远处的一片浅滩上。
它们迈着优雅的步伐,在水边踱步觅食,偶尔引颈长鸣,姿态从容。
最神奇的是,有两只小鹤竟然朝着人群这边走了几步,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两脚兽。
“爸爸爸爸!小鹤看我们呢!”睿睿激动得直蹦。
小明也拉着陈凌的手:“叔叔叔叔,它们不怕人吗?”
陈凌笑道:“今年它们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只要不伤害它们,它们就不怕。”
正热闹着,那边古墓发掘区又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发现了!快来看!”
众人呼啦一下又围了过去。
只见在那块石碑旁边,工作人员又挖出了几件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香炉,两个青花瓷碗,还有几枚铜钱。
香炉不大,三足双耳,表面锈蚀严重,但隐约可见云纹图案。
青花瓷碗保存得相对完好,碗底有“大明万历年制”的款识。
铜钱则是“万历通宝”和“崇祯通宝”,一共七枚。
周教授拿起那几只青花碗仔细端详,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这是万历青花!民窑精品!保存如此完好,太珍贵了!”
他又看向那几枚铜钱:“这些铜钱应该是随葬时撒在棺木周围的,叫‘垫背钱’,是明代葬俗。”
“香炉、碗、铜钱……这说明什么?”
他喃喃自语,又猛地抬头:“说明这儿不止衣冠冢!这附近可能还有真正的墓葬!”
“啥?真墓?”
众人又炸了锅。
陈赶年也凑近看了看,突然指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香炉:
“这个香炉……俺好像在哪儿见过。”
“四爷爷,您仔细想想。”陈凌道。
陈赶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张老道那个香炉!就这个!一模一样!”
“当年清虚观大殿里供的就是这个香炉!三足,云纹,个头不大,但特别沉!”
“张老道说,这是陆观主当年从南方带过来的,是道观最早的物件之一!”
周教授眼睛都亮了:“老人家,您确定?”
“确定!”
陈赶年斩钉截铁:“这炉子有个特点,炉底有个小凹坑,是当年搬运时磕的。你翻过来看看有没有?”
工作人员小心地翻转香炉,底部果然有一处明显的凹陷。
“对对对!就是这儿!”
陈赶年激动起来:“当年张老道还指着这个坑跟我说,这炉子跟着他们逃难,一路上磕磕碰碰,差点摔碎了。这是‘逃难留下的疤’!”
众人听得动容。
这个小小的凹坑,竟是一段四百年逃亡史的见证。
周教授郑重地戴上白手套,接过香炉仔细端详,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人家,您这一指认,价值太大了。这个香炉不仅证明了清虚观确实是从南方迁徙而来,更印证了那段战乱年代的艰难传承。”
陈赶年眼眶也有些湿润:“这炉子能找着,也算是对那些老祖宗有个交代了。”
王来顺在旁边小声问陈凌:“富贵,你说这附近真有真墓?那会不会埋着那位陆观主?”
陈凌摇头:“这可不好说,得看专家们进一步发掘。”
赵大海凑过来:“要真挖出陆观主的墓,那可就热闹了!四百年前的道观创始人,那得是啥级别的?”
陈泽在旁边插嘴:“级别不级别的咱不懂,但要是真挖出来,肯定能上新闻!咱陈王庄又要出名了!”
“出不出名倒是其次。”
陈凌看着那个香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能让这些老物件重见天日,让后人知道当年那些人是咋过来的,这事儿本身就有意义。”
正说着,周教授走过来,对王来顺和陈凌道:
“王支书,陈先生,根据目前的发现,这片区域的价值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不仅有道士衣冠冢,还发现了明末清初的生活用具,而且很可能存在真正的明代墓葬。”
“我打算向省里申请,扩大发掘范围,把这一片都仔细勘探一遍。可能需要占用一些农田,也会对村里的交通造成一定影响,希望能得到村里的支持。”
王来顺看向陈凌,陈凌微微点头。
“周教授,您放心!”
王来顺拍着胸脯:“只要是有利于文物保护、有利于弄清咱村历史的,俺们全力支持!需要啥,尽管说!”
周教授感激地握着他的手:“太好了!有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东岗上,忙碌的考古队,兴奋的村民,好奇的游客,越发的热闹激动起来。
好家伙,也幸亏前两年有过这种经历。
要不然,换成没见识的小山村,遇到这种事,还真不适应呢。
“爸爸爸爸!”
睿睿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那个香炉,真的是四百年前的呀?”
“对,比你太爷爷的太爷爷还老。”陈凌笑着摸摸儿子的头。
“哇!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能用这么久?”
睿睿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