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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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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脑海中迸发出一道白光,体内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后卿击飞,再之后我便坠入湖里,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汇聚,迅速将我缠绕,下一瞬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醒来时,已是晨曦初露,耳边回旋着孩童的哭啼声,我环顾四周,立马目瞪口呆,村子的房屋变成了残垣断壁,稀稀落落的村民们瘫坐在废墟中失声痛哭。

    我记得我坠入了湖水,然后失去了意识,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走向那堆散落一团的铁甲,再无生机。

    后卿?

    我蹲下身子,正翻开一块铁甲,残存在铁甲下的一丝黑气猝不及防地窜进我的眉心,我惊恐地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仿佛被什么重物碾轧过一般。

    当我再抬起头时,残垣断壁的村庄恢复如初,上空炊烟袅袅,孩子们嬉笑打闹,各家男子牵着骆驼往沙漠边缘行走,托运商人的物资养家糊口,而各家妇人在家缝补衣物,相夫教子,烟火气息十足。

    直到一支万人军队浩浩荡荡地驻扎在村子的附近,强行将村子里的所有男子充了军,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在长途跋涉中逃跑,却未逃过三里地就被士兵给抓了回来,军营里的士兵准备将他就地处决时,带领军队的大将军出面救下了他,并让他跟着自己的身边,教会他如何掩人耳目的逃跑。

    少年起先表示得很抗拒,可到后来,少年跟着大将军学会了很多兵法,逐渐也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后来,他们与敌军开战了,少年在混战过程中不甚被敌军俘虏了,将备夜闯敌方军营,只为将少年救出来,怎知亲眼所见少年归顺敌方的场面。

    将军遭到背叛,借酒消愁,身心疲倦中,怎料敌军夜袭营帐,残忍杀害他军数千名将士,将军被迫撤回那个庄村。

    敌军步步紧逼,将村庄围得水泄不通,放话若是不肯投降,就将放火烧了村子,让无辜百姓给他们陪葬。

    将军心怀仁义,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妇孺孩童,毅然决然地走出村子,任凭敌军的处置。

    将军身穿盔甲,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波澜不惊地凝视头顶上那片黑乌乌的穹顶。

    敌军的将军大肚便便的俯视着他,得意洋洋地说道:“项齐,你亲手栽培的好手下,今日让他亲自来送你一程。”

    少年骑着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身后跟着几辆堆满粮草的马车。

    项齐的嘴角微微上扬,云淡风轻地说道:“刘晌,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救你。”

    刘晌拽紧手中的鞭绳,回道:“你当初若是放我回家,你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倏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位妇孺,却被士兵拦下,妇孺只好大喊道:“阿晌不要伤害恩人啊!”

    敌军将军不耐烦地催促刘晌:“刘晌,时候不早了,你阿娘都等不及了。”

    刘晌眼神倏然变得狠厉,驾马朝项齐驶去,身后是尘土飞扬。

    在马蹄落在他身上的前一瞬,项齐大喊道:“我不甘心啊!南圣国总有一日会被我戎国吞噬。”

    血染沙场,项齐死不瞑目,是活生生被马蹄踏死的,死后又被马车碾轧数遍,所以面目全非。

    夜里风暴骤变,他心中尚存的怨念引来了后卿,后卿与他融为一体,却同样引发一种禁制,画地为牢。

    我豁然回神,看到姗姗来迟的越禾等人,越过废墟瞬移到我身旁,关切地询问:“小丫头,你没事吧?”

    我紧张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姥姥呢?夙沙可有治好她?”

    嘉禾开口回道:“放心,姥姥已无大碍,他们二人正在寺庙休养。”

    阿岚环顾四周,看着遍地狼藉,蹙眉:“小千,这里是你做的还是后卿?”

    我摇头,内心五味杂陈:“我不知道,我醒来就是这副情形了。”

    越禾难得一见地安慰我:“小丫头,无事,我们帮助他们重建家园不就好了?”

    我颔首,不管是我还是后卿造成的后果,皆是与我有关,此事定要负责到底。

    越禾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小丫头恭喜你,晋阶化神。”

    我愣住了:“什么?”

    何时的事情,我自己怎么没有任何印象?

    阿岚夸赞道:“小千,没想到你还是修仙的好苗子,短短几载,竟然修为已达化神,你可谓是凡人修仙中的一条龙凤。”

    我调侃他:“我倒是没想到阿岚你拍马屁拍得如此面不改色。”

    阿岚摆手说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问她们。”

    我忍俊不禁,询问越禾:“对了,昨夜黎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禾解释道:“他好像是在云游四海,路过此地察觉魔气凛然,便想来此历练一番,当一次英雄,哪晓得险些变成了笑话。”

    我皱了一下眉头,后卿是魔?对了,方才在幻境里听到了刘晌的名字,这个名字怎么听上去如此耳熟?

    我上前帮助一位老妇人修葺房屋,便听见她喃喃自语。

    “因果轮回,实属报应啊。”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阿婆,你们可否还记得妖魔是从多久开始在村子里横行的?”

    老妇人回想了好一阵子:“大概是在数月前刘家儿子战死沙场后,那只妖魔才开始出现的。”

    我追问:“刘家儿子可是刘晌?”

    老妇人长叹一声,说道:“没错,这孩子说来也命苦,未满十九就被戎国军队抓去上了战场,一次对战中被南盛国军队俘虏,听说南盛国以他母亲为要挟让他投靠南盛,逼他说出戎国换岗时辰,于是南盛国军队偷袭了戎国军队,戎国军队伤亡惨重,戎国军队只好撤离到我们村子,南盛国放言如果戎国不投降就要一把火烧了我们村子。戎国将军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妇孺孩童,舍身取义将自己交由南盛处置,最终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刘晌没过多久,为了保护战友,战场上被戎军杀死,他阿娘也在他死后抑郁成疾跟着去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啊。”

    听到老妇人的描述,我醍醐灌顶,想起了贺言,贺言的故事里也有刘晌,难道贺言与项齐故事里的刘晌都是同一个人?

    刘晌于贺言而言是挚爱,刘晌于项齐而言是信念,又或许他们的关系早已超出世俗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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