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以上的黄花梨,已经是价值不菲,但是黄花梨真正成材,最少要六十年至上百年。
可是,因为现在是生长在空间里,秦凝的第一颗花梨木,三个月便开了花,结了树种。
秦凝便取了树种,分布开来种植,现在,空间里已经有三十多棵花梨木了,最高的一棵,已经有十米了,胸径超过了三十公分,照这样下去,等到改革开放的时候,这些花梨木,都将是世界顶级稀有木材了。
空间里没有风雨雷电,这些花梨木,将不会出现增加价值性的鬼脸纹等装饰性纹路了,但,它们树冠格外茂盛,树身格外挺拔,一颗颗站的跟成屹峰似的……
秦凝把手撑在树身上,忽然的,脑子里便想到了这点。
她吓了一跳,心虚的左右看着,好像被人看见了心事似的懊恼。
她怎么又想到他了呢?
“笨蛋!真烦人!”
秦凝低低的骂了一句,一闪身出了空间,算了,不想了,什么也不想,歇息去,许春燕第一次住到秦家来,她关心一下,好好的歇息去。
夜,静静的。
苍穹如墨,村庄如墨,青砖小屋如墨。
秦凝却似乎站在满目苍翠的一座高山上,看见远处山峦嶂叠里,乌云盖日。
风,呼呼的吹着,夹在浓雾里,像是巨型怪兽的呼吸,闻之让人汗毛直竖;
云,越积越沉厚,盖在一处山顶上,像是上神的大手,随时都能覆雨如注。
可是,偏偏有一队行人,他们似乎并听见这风声,并没有看见这乌云一样,依然在山顶行走,他们的身影和大山对比,是那么的渺小,他们在山林间穿梭,时隐时现,但却又能感觉他们的执着。
突然,一道带着紫光的闪电,穿过厚厚的云层,撕裂整个乌压压的天空,让人刺目闭眼之际,惊雷随即响起,震耳欲聋,连空气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秦凝本能的捂住耳朵,可她的眼睛,却努力的去追寻那一队行人,奇怪的是,那队人马依然无动于衷的走着,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电闪雷鸣。
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个人,他的身形特别修长,他微弯着背,背着重重的物资,手里拿着一把地质锤,他在一处山岩边端下来,仔细的看一处岩石。
秦凝的眼,似乎能快速的穿行于山峦叠翠之间,看到他的脸,那么认真,那么执着。
可是,秦凝的眼,也能看见,整个山地已经全部被乌云笼罩,黄豆般的雨点,从厚厚的云层里,如撒豆般的重重砸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电闪和雷鸣越来越密集,仿佛上天诸神做法;豆大的雨点也越来越密集,仿佛大海从天而降。
风急吼着,将大树都摇晃得如立刻要断裂,雨水极快的在山林间积聚成洪,不知从哪里开始倾泄而来,流经一处,摧毁一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秦凝大急,大声的呼喊了起来:“下雨了!快回来!快回来!不要去,不要去!”
终于,这队人马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一般,开始抬头看天。
可是,已经迟了,闪电映照着暴雨形成的雨雾,连吸入鼻孔的空气仿佛都能化成水,大树被风压断了背脊,横七竖八的开始倒下来。
人们慌乱起来,在倾盆大雨和摇晃的树木之间躲避着。
领头的人抬起头,似乎向秦凝这边看了一眼,但是,雨水太大了,秦凝看不清她的容颜;他似乎开始对着大家在嘶吼着什么,但秦凝听不清,秦凝使劲的拉着自己的耳朵,依然听不清。
就在这时,有一根十分高大的树木,在一道闪电之后,快速的压过许多的林木,向这队人马倒了过来。
可是,这些人的面前还有别的枯枝断叶,更被雨水蒙了眼睛,大风盖了耳朵,他们没有看见,也无法看见。
眼看着树木即将要敲到他们,秦凝大急,她大声的呼喊起来:“小心!小心!”
终于,那个领头的人似乎听见了,他回头,看向她。
秦凝觉得,他一定看见她了,但是,她依然看不清他。
雨,闪电,快速倒下的树木,模糊了她的视线。
山洪的声音,如万马咆哮,轰隆隆的响,秦凝眼前雾气一片,雾气过后,刚才还看向秦凝的人,不见了。
秦凝大急,四处搜索。
她的眼,她的心,她的灵魂,似乎飞跃过了所在的山峦,直上那处山脊。
她的眼,她的心,她的灵魂,从未有过的着急,在这一刻,全部成了触角,不断搜寻,不断感知另一个灵魂。
终于,她找到了,他,用身体护着一个队友,正倒在巨大的林木下。
能看见他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暴雨如注里,秦凝依然能看见,他的血,掺在浑浊的山洪里,那么鲜艳。
秦凝用尽全力的大声喊:“不!成屹峰!回来!回来!回来!”
山谷回声朗朗,如有人应她。
远处雨雾蒙蒙,没有人应她。
秦凝大哭起来:“不要!不是这样的!回来!成屹峰,你回来!”
“……姐姐,姐姐,姐姐,你醒醒,你这样,我好害怕,姐姐!”
秦凝哭得不能自已,心口处痛得如被钻了孔,却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嗓音,一直在喊她。
她猛的坐了起来。
夜。
夜色如墨。
没有山峦,没有惊雷,没有暴雨,没有山洪,没有……成屹峰!
清脆的嗓音依然响在她耳边:“……姐姐,做梦了吗?姐姐,可吓坏我了,你摇的床都动了!姐姐,你哭了吗?要点灯吗?”
秦凝大力喘气,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还好不是真的,太好了,不是真的!
她捂住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春燕,姐姐做梦了,呼,没事了,没事了,快睡吧,没事了。”
“姐姐,你做什么梦了?成一峰是谁呀?”
“……呃,我,说,说梦话了吗?”
“是啊,你大喊,成一峰还是陈逸飞你回来,还不停的转身子呢!”
“哦,对不起,姐姐做噩梦,吓着你了。没事了,不说话了,快睡。”
“好。”
许春燕挨着秦凝,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秦凝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这黑夜,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一遍一遍的过和成屹峰有关的一切片段。
她重重的叹气。
在这黑夜里,在这没人探究她心事的地方,她承认,那一天的亲密接触,不仅触动了她敏感的身体,也撬开了她坚硬的心。
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哦,只是一点,真的只是一点。
所以,大概,可能,应该,过几天就忘了。
她,还是太年轻,穿越前年轻,现在更年轻。
年轻,总是有很多想法的。
年轻,总是还看不透的。
嗯,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现在成屹峰才刚走,所以,她还没有把他忘了,等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
“会的,一定会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