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萧彧伺候的无微不至,先前那些反抗仿佛是镜中花月一般,比起初入宫时到底还带着少爷脾气的顾珏,这一个月的顾珏,乖顺的简直不可思议。
穿衣用膳、端茶递水,甚至是侍寝,萧彧要如何,顾珏便如何,当真是一点儿不称心的都没有,但是偏偏一点儿不称心的没有,萧彧却依然时不时看着这也乖顺的顾珏感觉烦躁。
而如今:“朕不过是随口试探,你便露出马脚。”萧彧眯着眼睛:“朕怎么不知道,这宫中,你竟能有其他奴才帮着你欺瞒守在乾元殿前的侍卫,能让你顺利从乾元殿走脱,顾珏!你当真是学不乖。”
随口试探?所以他压根没有去见顾鸣?先前在乾元殿当着他的面这样说,根本就是萧彧故意要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的?
顾珏心口狂跳,他摇着头,抵死不认:“奴才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那人说是陛下召见,奴才只是跟着他出去,可是半途他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奴才这才感觉到不对,但是回来已经太迟了……”
他说着伸手去抓萧彧的衣摆,他眼巴巴看着萧彧:“陛下,奴才没有说谎。”
面上带着面具,一双眼眸便更让人容易注意。
他眸中的哀求,养胖了点儿的顾珏,面色也不似从前那般苍白,反而透露出一点儿健康的白皙来,消瘦的身子恢复了一点儿灵气,举手投足,比之从前,少了一份凄惨,多了一分楚楚可怜。
萧彧看着顾珏抓在他衣摆上的手,那手白皙纤细,甚至能看见手背的青筋,这手,这一个月,他抓过不知多少回,又由着这手,在他身上伺候过多少回?
这一个月,满宫都在传帝王养了个禁脔,放在乾元殿中宠爱。
萧彧这一个月没有踏足后宫,只要他,而他居然只听得了一点儿风声就全然不顾他,跟着别人就跑了?
面色黑沉的抓着衣摆一甩,将他的手甩开,一字一顿:“朕不信。”
他面无表情的:“王海。”
王海转眼便到了眼前。
顾珏瞪大眼睛看着王海,仿佛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人,只见王海手中捧着一个坛子,正是装着花生骨灰的坛子,他颤抖着嘴唇下意识摇着头:“不要……不要……”
他冲着王海伸出手去:“不要。”
萧彧那冷冽视线一扫,王海的手一松。
这一刻,时间在顾珏眼中便的很慢,他眼睁睁看着王海手中的坛子落下,他飞扑过去,想要接住那坛子,只差一点,他的指腹几乎要触碰到那坛子,但是耳边却听到‘咣当’一声响。
骨灰四散,撒了一地,坛子,碎了。
“啊!”顾珏嘶吼一声,正扑在那碎片上,一时间,手掌被割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但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将撒在地上的骨灰用手聚拢,将那些散开的碎片合拢,但是没用,碎掉的坛子又怎么能凭着一双手重新合起来?
他的血与地上的骨灰黏在一起,连带着眸中已经落下来的泪:“花生!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