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有一瞬模糊,等实现再次清晰落在顾珏面上时,他只有一句:“顾珏!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霸道至极的一句话,唯我独尊的一句话,带着十足的强硬。
顾珏问他,我不爱你可以吗?他答,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这大概是顾珏问的最谦卑的一句话了,比起之前的任何话都要来的谦卑,爱本不由他人,但他在萧彧面前,已然没有了自我决断的自信,于是这样的事情,他都要来问萧彧。
而萧彧给出的答案,让顾珏一瞬心痛。
这话仿佛是在对别人说,他是在意顾珏给他的这份感情似得。
但是顾珏心头又明明白白知道,萧彧会在意他的感情?从一开始他就不在意,眼下更没有在意过,若是真在意,他会在他如今这样重病的时候还磋磨他?
下一刻他的脸便被捏着抬起来,萧彧强迫他看着他:“顾珏!是你说动了心,是你说动了情,是你说心头有了朕,既然是你开的头,那么你怎么能有资格说不爱?朕对你如何,都是你该受着的!”
这样明目张胆的只为自己打算的话,顾珏从未见过这样无情之人,他一夕之间都忘了,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将这一颗心扑在萧彧身上,他到底是怎么样爱上了这样一个无情的人,又怎么会信誓旦旦的在入宫时觉得自己有一日能与他两情相悦?
他俨然是个无心之人……不,或许不是无心,而是他那一颗心,随着顾怜月死去,便再不会为旁人而动了。
顾珏方才一番发泄似得说话,如今仿佛熄灭的火苗:“是,陛下说的对,陛下如何对奴才,都是奴才该受的。”
这态度!他根本没有半点儿懊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萧彧心头从未有过如此恼怒,他捏着顾珏面上的金面具力气大的几乎要将这面具捏的变形。
顾珏感受着萧彧捏着面具的力度,放弃萧彧是在意他的感情的想法,他感觉到萧彧的怒气有些诧异,不是在意他的感情,他又何必气成这样。
是因为他的态度吗?
或许是吧?顾珏心想,方才他这话说的太直白了。
萧彧毕竟是帝王,他顾珏有自尊心,萧彧毕竟也有,他方才说不爱他,好似是嫌弃了他萧彧,不要了萧彧一般,正如同男女之间,丈夫看着妻子不喜休弃妻子,与妻子在丈夫休弃他之前便提出与丈夫和离,那是两个概念。
他方才那话,萧彧大抵是觉得没面子了吧?
顾珏正想着,猛然,面上一凉,竟是面具被摘了!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整个人往后倾。
做完这一切,顾珏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心脏紧缩,微微作痛。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下意识的,就怕自己伤着他。
就算他说了不爱他,他都敢当着他的面说不爱他了,说恨他了,可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看着他的举动,萧彧那赤红双眼一顿,心头那滔天怒火平白仿佛被什么浇灭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