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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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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的两个小丫头,酒叔严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柔和。

    十三生来认床,一时了无睡意,她扭头看向房门,房门的窗子上投影着酒叔纹丝不动的身躯,心下一阵叹息。

    叹息酒叔的执拗,心疼酒叔的劳累,更多也感恩于酒叔的真情相护。

    十三心里清楚,当初救下酒叔,固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凋零。但于她而言,是存在于很大一部分的私心。

    不能眼睁睁看着是不同于不能接受的。

    她在赌堂堂“第一酒庄”的侧影之心。

    当年的一切如她所偿:进了“第一酒庄”,保住了性命,不再受寒毒的侵扰。

    如今,十年已满,“第一酒庄”像一条无形的绳子,将她与很多人捆绑在一起。

    奄奄一息的陌生人,成了“第一酒庄”的酒叔,而她也堂而皇之成了酒庄的“少东家”。

    人生际遇,是个有趣而又令人琢磨不透的存在。

    你以为自己是主宰,其实不过是被主宰的那个。

    思绪不停翻涌着,十三又想起了邵风庄主之前撺掇她,那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心里不由翻了一个大白眼,她在酒庄住了十年,怎么不知道何时隔壁多了一个二傻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是把她支得远远儿的,好给他老人家腾位子,好带着娘亲去潇洒,去过二人世界。

    还什么“去年年初,偶感风寒,至今未愈。”

    不就是去年年初的某一天,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便可怜兮兮地找到娘亲,硬是让娘亲照顾了他两天。

    再者,你就是无敌流感,一年时间也该痊愈了吧!

    虽是如此吐槽嫌弃着,但十三的脸上却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还有子娴夫人,她总说十三生来命苦,打一落地便没父母在身边照顾。小小一个人,不知受了多少苦难才熬着慢慢长大,因此:

    十三早起习惯赖床,她便好声哄着;十三的嘴向来挑剔,她就寻来顶好的厨子仔细学着,学会了就亲自下厨,每天变着法儿地换花样;十三当年六岁入酒庄寒毒侵体,每每毒发时,她便整宿整宿衣不解带,不闭一眼地照料着,生怕再生万一……

    总之,在诺大的酒庄里,十三在哪儿,子娴夫人便在哪儿。

    有时候,绍风庄主也会瘪着嘴跑到自家夫人跟前卖惨、抱怨。但子娴夫人每每都只是扔一记眼刀,绍风庄主便悄悄不再言语了,只能对十三各种“威逼利诱”。

    十三才懒得理会呢,反正她是挺心安理得的,而且,她觉得自家臭老头儿也挺乐在其中的。

    十三的上一世并非孤儿,可她过得连孤儿都不如。爹妈只拿自己为向别人炫耀、给他们挣钱的工具。家人的爱曾是她遥望不可及的奢侈品,她就是身死穿越而来的头几年,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父亲和母亲毫无保留的偏爱。

    因此十三十分感激,感激上苍,也感激邵风庄主和子娴夫人。

    今生所遇所得,皆为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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