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一些肥硕的,宛如蠕虫一样的人在地上爬动,他们吞食着泥土、枯草、木块之类的东西,然后从背后的裂缝中喷射出肉块一样的东西,在这个地方织造自己的巢穴。
这些肉块保持了活性,却也不算是什么生物,一眼看上去甚至还有一定的美感。那些蠕虫在见到药师三人之后,也开始慢慢往这里爬了过来。比起进食那些已经腐烂的东西,它们显然对新鲜的更有兴趣。
“哪来的这么多人……”药师叹了口气,“这个数量,你们两个能应付吧。”
约书亚立刻拔出了自己的刀:“我左你右,伊文洁琳!药师,我们往哪个方向突围?”
药师看了一眼比较熟悉的方向,血肉的巢穴虽然没能把这里全都铺满,但也堵得路很难走通。就算杀了这些虫子,清理掉这些“路障”恐怕也要好久的路。
“往血肉没那么密布的方向。”
“了解了!”
约书亚这个少年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就连应答声也非常响亮,与之相对的就是伊文洁琳,除了几次必要的应答以外,药师就没听见她说什么话,只看到她拔刀跟着约书亚一起走了上去。
在刀术造诣方面,两人都很不错,约书亚的侧重点在于迅捷,他的刀非常快,只是在交手之间就已经连着劈出了十几刀,当时就将几只蠕虫都砍成了数段。伊文洁琳就没有他这么快了,只是伊文洁琳每一刀出去,那蠕虫立刻就不动弹了,对要害的命中非常精准。
两人很快就清理出来了一片区域,此时药师注意到,那些蠕虫明显有了怯意,后面的并没有围上来。
退却,一般的野兽可不会这么快就出现这种情况,多数时候都是背后操纵的瘟疫使徒发现没有用,才下达退后命令的。而这才刚一接触就退,更像是野性的本能。
可惜现在不能解剖一只虫子来看看,她还真的挺好奇这种怪物又是什么构造。
【当心……药师。】
陆凝的声音在她心底升起,让药师多了几分警惕。陆凝很少会对她的行动作出指挥,毕竟两人大多数时候看法都相同,现在会这么做显然是到了不同的时候。
【你没有亲自参加那场战斗,感触不深。这些蠕虫给人的感觉和虫后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许没有那么悍不畏死,可习性上接近。】
可是……虫后已经被杀了,两位一级司教的确认,不可能存在例外。
是模仿犯?
【虫后本身的习性并非不可复制的东西,蠕动之王的权能表征不是很明显,很多东西都可以模仿出来,但有人模仿的话……】
药师知道,模仿犯的出现意味着其实力哪怕不如虫后,恐怕也是相近的情况。
【如果往好的方向猜测,那应该是别的异本感染者试图复原异本的尝试,那么我们的敌人就在明处。但如果往不好的方向,那进城的这些势力就很可疑了。】
掌权者可不在意使用的力量是什么来头,只要能控制就行。他们自然清楚瘟疫是不可控的,可瘟疫……也算是法术的一种,就算没有一整套系统可供解析,却可以模仿。
“这些人究竟要紫罗兰城乱成什么样才能满意……”
药师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答案大概率是永不满意。就算是一个小地方的领主,也有着令人惊愕的贪婪,如果不是被压着,恐怕早就掀翻了天了。
约书亚和伊文洁琳的清理速度还是很快,那些蠕虫甚至开始主动避让了,两人也不追击,找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药师还在戒备着有类似于虫后这样的首领出来袭击,不过直到通行过这片肉墙,她也没见到更高级的虫子出来。
是多想了?
“药师阁下!这边的防护墙已经被完全破坏了!”约书亚大声报告道,“法术流动被截断,这部分防护已经失效——哇!”
药师听到了他的惊叫,随即看了过去。
黑色的林木已经覆盖了城市原本的多数建筑,一眼望不到头。这些林木的间隙不算密集,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供人行走。但这些木头上明明没有任何枝叶,却仿佛能直接挡住所有阳光,只是略微往里面一点,就是幽深难见的黑暗。
《徒长的苗圃》。
如果放任它在这里继续生长下去,那么整个紫罗兰城可能都会被吞没。柳曾经说东边是密林,南侧以虫巢为主,可显然二者之间已经产生了冲突,最终仍然是异本还在的一方占据了主动。
“要绕路吗?药师阁下!”约书亚还是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绕行也是差不多的结果,这些天灾一样的瘟疫造成的环境已经一片片污染了紫罗兰城,根本不会留下什么空隙。西侧的腐汁湖药师更是不想去碰。
“先往里面走,如果能穿过外层区域,那就不要绕路。根据那些投靠过来的人说,只要不对这些枯木造成太多伤害,它们不会有反应。”
药师当先走入了幽暗的森林当中。
这里面的空气很糟糕,枯死的树木泛着一股朽烂的味道,从表面剥落的树皮会扬起粉尘,少量能够投射下来的阳光反而衬托出了这里面的昏暗,地面上也没有任何树叶,都是一些细密的枝条,踩上去就会发出折断的响声。
这让药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学习瘟疫的时候,看过的一些列表。
在九位瘟疫大君当中,绝望之王造就了最多的自杀案例,而紧随其后的就是枯朽之王。很多案例都表明,面对疼痛、异变这些强刺激的时候,人会被激发出一定的斗志,或者说生存本能,从而与瘟疫带来的恐惧对抗。可在一个灰败、了无生趣的环境当中时,人们会在沉默中慢慢消亡,甚至至死都无人知晓。
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一个人在这样的森林中住久了,哪怕身体没有任何病变,精神上恐怕也会变得异常,甚至萌发出那种自我了解的念头。
幸运的是——
“真的没攻击我们!这地上的枝条踩了也没事吗?那是不是我们只要找折断的枝条,就能找到有人经过的路?”
有个很吵但很有活力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