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清晰如真人,时而透明如晨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阿难停下脚步,在他面前跪下,动作庄严如仪式,而后抽出柳枝,轻轻一抖,三滴水珠落下。第一滴落在孩童额间,他的轮廓陡然清晰,第二滴落在胸口,心脏的位置发出微弱的金色脉动,第三滴落在合十的双手上,手指微微颤动。
须臾,孩童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过于古老,过于睿智,过于悲伤,完全不属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阿难师兄。”
他的声音轻柔稚嫩,却带着回响,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
“又麻烦你了。”
阿难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如水。
“你的消散在加速。”
阿难将石钵放在地上。
“黄金王座的负担在加重,在剥蚀你的根基,你心中的魔”
“它在等我彻底消失。”
孩童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随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觉者所说的魔,我终究没有克服。”
石室陷入沉默,水池中无倒影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仿佛有什么在深处叹息。
“阿难师兄。”
孩童突然问。
“你还记得祇园精舍的雨声吗?”
阿难双手合十,长吟一声。
“闻觉者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孩童轻声背诵,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师兄,我花了四万年,好像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而现在.现在这句话正在我身上应验。”
他抬头,那双古老的眼睛直视阿难被蒙住的双眼。
“阿难师兄,你确实说对了,我脑中幻想的国终究变成了阿鼻,人类正在忘记人性中柔软的部分,他们需要的是神,是审判者,是战争之主,不需要父亲,不需要慈悲,不需要.凡性。”
阿难伸手,轻轻按在孩童肩上。
这一次,他的手掌没有穿过虚影,而是切实地触碰到了实体,但那种实感脆弱如薄冰。
“诸法无常,但你不仅是法,你是选择,是他选择保留的部分。”
“他早已抛弃了选择的能力。”
孩童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他选择杀死自己的孩子时,他就开始遗忘,遗忘祇园春天的气息,遗忘娑罗树荫投下的第一缕阳光的温暖,遗忘爱一个人的感觉.”
忽然,石钵中的光芒突然剧烈波动,柳枝无风自动。
孩童看着这一切,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它们在集结,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憎恨在操控着他们,索什扬.我于他有亏。”
孩童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有了某种决定。
“带我去水池边。”
阿难没有问为什么,他轻轻扶起孩童,那躯体轻得如同捧着一缕青烟,随后引导他走到水池边缘。
孩童低头看向无倒影的水面,那里显出许多人的身影。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我一直想渡众生,可.我究竟做了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件已经很多年没有做的事,他笑了,那笑容中有无限悲伤,也有某种解脱。
“阿难师兄。”
他转过身,艰难地弯腰行礼。
“请帮我最后一次。”
写的不好大家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