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一落了音,三老爷头皮简直要炸开了,“贱人!不许过来!”
两人的叫喊都如同擂鼓之声传到了孟氏的耳朵里面。孟氏本惊慌,想着这下被三老爷撞破了奸情,她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三老爷不会饶过她,高姨娘更不会善罢甘休,连带着她那小女儿,都要受了牵连!然而樊治洪也同泥菩萨没有两样,她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死吗?
孟氏看看挣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两个平日里呼奴唤婢的大老爷,现如今就同两只狗一样,你咬我我咬你!可再是疯狗又如何,到了外面谁都不会提私下里的肮脏事,她若是被休被家法处置了,这两个人也不过会被人指指点点几句罢了,而她却是死透了,还要背上骂名!
孟氏忽然想到了那施姨娘。施姨娘一个低贱的小妾,尚且敢被发现偷东西捂死了老太爷,若不是知府正好在,说不定便被她逃了过去!若是自己也弄死了老三呢?会不会也能逃过去?!
终归樊治洪同她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她也算有个帮手的!
人被逼急了,红了眼了,便也不管不顾了。
孟氏忽然拔下了头上的银钗,银钗在头顶泻下的天光中,忽闪了一下。她紧紧攥在了手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三老爷背对着她,什么都瞧不到,而那樊治洪却在一抬头时,依稀瞧见了孟氏手里的银簪。
他一怔,“你......”
话没说完,三老爷却察觉到了他松下的力气。瞅准了这个时机,三老爷忽的低吼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后猛地一挣。
就是这一挣,三老爷顿觉向后倾去的后背被刺到了,他来不及躲避,后背剧痛传来,孟氏手里的银簪,已经完全没入他的后背。
“啊!”他痛呼出声。
孟氏根本站在原处未动,这一下银簪刺进三老爷后背,她简直惊住了,原本想杀人的念头,却被这声喊叫吓去大半!
“我......我......我没有!”
樊治洪也震惊不已,当下却不是分辨的时候。他突然把心一横,将自己头上的簪子也拔了出来。
“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了!”
......
滴滴答答,血躺了一地,顺着假山缝隙流进了一旁的水池里。
樊治洪和孟氏跌跌撞撞出假山的时候,正好迎上两人贴身服侍的跑过来。
丫鬟手里提了一盏小灯,陡然看见出来的两人手上尽是血,她差点晕了过去。人没晕过去,孟氏却是突然上前,一掌夹着血腥,“啪”地一声打在了她脸上,“贱婢,不是让你看着?!看哪去了?!”
孟氏又惊又怒,还欲再打,樊治洪却是一把扼住了她的手,“现在是你发脾气的时候?!赶紧走,先把这一身血气除了!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他虽是压低着声音,可却不容忽视,孟氏也不敢再多言,当下四人快步离了西花园去了。
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阴影里,一人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