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脾气。
刚刨了两下,旁边的安保员冷不丁地投下一个警告眼神,小弟立马怂了起来,收好舌头,不敢再大口呼吸,狗脾气软得很。
把小弟关起来只是贺正怒火前的开胃菜,整个贺家早就弥漫出了硝烟的味道,越靠近大厅,味道越浓,
贺董薇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看见贺叔的身影,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连贺叔也被她牵连了吧?
她刚进入大厅,坐在沙发上的萧泽阳“唰”地站了起来,“薇……”
当他看见贺董薇和凌厉十指相扣时,原本担忧激动的神情陡然降温,一脸难以置信的冲击,接着那句被刹停的呼喊,可这次喊出来却完全变了味,和他受伤的脸色一样苦涩:“薇薇!”
凌厉把人的手扣得更紧,贺董薇也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不想与萧泽阳对视,脸色明显冷淡,甚至还带着一股怨气。
她在大厅扫了一圈,确实没看见贺叔的身影,也没看到杨丽,甚至就连贺正也不在场。
他们都去哪儿了?
贺董薇心底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她快速地往偏厅方向走去。
贺正不在大厅对他‘发难’,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去了偏厅,因为那里放着她爸爸的遗照,
贺正大多时候都呆在自己的书房,就算路过偏厅,也不会往里面瞅一眼,
刚开始贺董薇以为他天生冷漠,就算对自己死去的亲儿子,他的感情也平淡如水。
死去的人,大可忽略到底。
可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偏厅开着暖灯,她一瘸一拐地偷偷靠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
偌大的客厅,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他们只隔着一道墙,她就这样,躲在墙后,听着贺正叹了一夜的气,直到天快亮才挪动轮椅回房。
而那次,她清楚地记得,是有人拿她的身份来诋毁杨丽,攻击贺家,贺氏集团内部又有几个跳梁小丑趁机出来作乱,而她当时恰好出现了术后后遗症,右腿使不上力,差点成了残疾。
贺家原本是没有祠堂灵位这一地方的,可从那一夜之后,偏厅的墙上莫名多了几幅遗照,是贺董薇的奶奶,太爷爷和太奶奶,
那一墙的遗照,都是他思念的人,
再后来,贺正去的次数就多了,尤其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踏足,他就像一只冬眠的松鼠,只有呆在里边才感到温暖,才可以休憩片刻,也无人打扰。
所以贺家的偏厅,从不接客,那里已经默认为贺正情绪释放的静默室,有时贺董薇会隔着墙陪他守到半夜,终于听到了一句让她惶恐揪心至今的话: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加入你们。”
原来这根本不是他的静默室,而是他向往长眠的安乐园。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个耄耋老人的孤独,同时也感受到了与他之间疏远的亲情。
在无人的偏厅里,他可以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那些都是和他生活了半辈子的人,看着他长大,和他携手半生,被他抚养成人,他们都是美满亲情里最割舍不掉的部分,
而贺董薇呢,她并非他养大,单单他无法承认她母亲存在这一点,两人之间的亲情就注定有裂缝,他只是个半路爷爷,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
而责任和义务,就像一个使命,总有结束的一天,所以他才发出那一句孤独的感叹。
如今她为了外人,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无疑是放大了他的这种情绪,这世界上真的只剩他一人了,
其余的,都在墙上。
能向着他,与他站在同一阵营的,只有那一堵墙的黑白遗照。
贺董薇走近偏厅,看见贺正拄着拐杖,笔直地站着和墙上的人对望,地上摆放着那个常年存在的蒲团,平时有两个,今天却只有一个。
贺董薇乖乖地跪下,凌厉也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和她并肩跪到了地板上。
好半响,贺正才收回他与遗照对视的目光,艰难地转身。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凌厉身上掠过,声音格外平静冷淡地说:“外人不需要跪!”
原本贺董薇以为她回来会面对贺正狂风暴雨的咆哮,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耐心听他骂完,再用她惯用的‘绵绵拳’来拆招,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咆哮,上来就拉出一屋子的‘列祖列宗’向她施压。
她都感觉自己把贺正欺负得来告状了,刚刚满心思的歪脑筋,现在成了满腔的愧疚。
她还是小心地反驳了句:“阿厉不是外人。”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句话百分百会触到贺正的逆鳞,可是,‘列祖列宗’在上,可不能说谎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