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如纸,还一路捂着胸口,脚步虚浮,而王大磊扶人的姿势又像极了小太监,贺董薇这金枝玉叶的破碎感都快溢出整栋大楼了。
她现在就是个十足十的瓷娃娃,凌厉把柳秘书安排在她身边,不就是为了让她照顾她的吗,贺董薇要是少跟头发,凌厉还不得灭了她,所以柳秘书紧张很正常。
王大磊扶着贺董薇坐下,擦了一把虚汗,气愤地说:“还不是被那个朱有福给气的,他给我们的那些书,几乎都是泡过水的,而偏偏他还说是前段时间大雨洪水导致的,我们拿他没办法,最气人的是,他不仅没了落魄,那位杨小姐还给他找了新工作,跑我们跟前耀武扬威呢。”
“新工作?”柳秘书重复道,表情有些凝重,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给贺董薇倒了一杯水后,迅速退了出去。
昨天晚上她把事情汇报给了凌厉后,凌厉已经在暗地里放出话,封杀杨珍和朱有福,所以,按理说收到消息的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敢收留他们,除非……
为了谨慎,她必须马上核实朱有福的情况,
而刚缓过气的贺董薇,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晓晓。”
邹晓晓崩溃的声音从里面冲了出来:“薇薇姐,我妈,蔡萍,蔡萍,她……呜!!!”
虽然蔡萍离去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情,可赶在这个时刻,对贺董薇来讲依旧是个噩耗般的打击,刚舒缓的心,又开始堵起来,眼睛胀痛,可她又哭不出来,
她找不到让自己哭泣的理由,她也不能哭,邹晓晓打电话,一开口就喊了姐,她就觉得自己没有哭泣的权利了,
因为她现在是那个未成年孩子唯一的依靠了,
凌厉不见踪影,邹晓晓现在在医院,已经是一个人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脆弱,谁替她坚强?
等她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看到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人时,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泛滥地在她眼里打转,
在前方的排椅上,凌厉一身黑衣,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盯着地板发呆,
邹晓晓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眼眶红肿,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奶油蛋糕。
她抹了一把泪,捧着白色的奶油蛋糕说:“她每天都让我去买一个新的奶油蛋糕,却一口也不吃,邻居带孩子过来看她,她也舍不得让他们吃,那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了,总是盯着门口发呆,眼珠子睁得特别大,一动不动,要不是她眼里淌着泪,我看着都害怕,”
“我知道,她是给你买的,她一直都在等你,可她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就凭一口气吊着,直到看见你踏进房门才咽下去,”
“她病的时候不让我去找你,不想你看见她病痛的样子,更不想你因为她即将离开人世而选择可怜地原谅她,她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折磨自己,”
“我知道她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但她也用大半生的痛苦偿还了,人走债清,你也放下吧,”
“她对你我来讲,都不算一个完美的母亲,可是,……我再也没有妈妈了,”邹晓晓抬头看着凌厉,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
凌厉眸光幽深,有些木讷地接过她手中的小蛋糕,好半响才开口说:“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家。”
刚刚邹晓晓停顿的那一小段,她其实是想喊他一声‘哥’的,可实在不知自己能不能开这个口,
蔡萍弥留之际,他看着凌厉进门,一直看着,目光忽然转向她,那一刻,在他们三人心中,其实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的心思,
她是想奢求凌厉的原谅,还有对邹晓晓的放不下,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敢奢望却有强烈的托付。
“我知道了!”凌厉忽然开口,彻底给了蔡萍一个痛快的口号,她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
而凌厉没有靠近,而是默默退了出去,坐在病房外的排椅上,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飘扬的白布升起又落下,眼神出奇的空洞。
邹晓晓快速抹干泪,听了凌厉的话,再次走近了那个已经空荡荡的病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凌厉盯着蛋糕发呆,他亲手点燃了一根蜡烛,跳跃的烛光仿佛要被他看出花来,渐渐地,他自己的眼神也开始迷离了,是升腾的雾水覆盖所致,
“咳咳咳!!”凌厉轻咳了几声,用手抵住薄唇,生怕自己再稍稍用力,那脆弱的火苗也跟着熄灭。
邹晓晓说她没有妈妈了,他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