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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半面妆,伊人浅笑一世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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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不如饮酒吧,一醉解千愁。”她潇洒地挥手,示意侍女去取十坛好酒。

    “王妃,若是喝醉了只怕不妥。”侍女踌躇道。

    “不妥?我就是这王宫中最大的不妥,还怕什么吗。”她嗤笑着,俯身到桌边找酒爵。

    她酩酊回房,他皱眉放下新画的团扇迎了上去:“好端端的,怎么又喝醉。”

    “好?”她朦胧地望着他,唇畔的涟漪漾着冰屑。

    “我……”

    “才子佳人是绝配,那么多佳人等着你呢,找我这不解风情之人做什么?”她伸手欲将他推开,却被他紧紧扼住手腕,僵持中,胸口郁结,她不及掩口,竟吐了他一身。

    这一阵恶吐,直让她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他忙忙将弄脏的外裳往地下一甩,把她横抱上(床)榻。

    “不论怎样,你永远是我的嫡妻,何必这样闹。”他轻抚她额前的乱发:“佩儿闹什么呢?”

    她于昏睡中嘟囔了一句,他附耳贴上她的菱唇,却没能听清。

    此后,她不再管王宫诸事,对受宠的贵姬视而不见,却时常去冷宫找失宠的贱妾饮酒,每每喝得大醉,再不愿于清醒中和他相对,他终忍不住找人劝解,却在隔门外听到她的“高谈阔论”。

    “王爷父子讲仁义,谈道德,断不会因此等小事焚琴煮鹤,最多不过是逐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岂不好、”

    “徐昭佩,你真以为自己看透了我?”他沉着脸,一只厉目紧盯着她。

    “王爷也真以为我嫁给你,便成了收鞘的剑,再无锋芒?”她高傲地仰头,亦如初见。

    他盯了她半响,如诅咒般开口:“你休想离开我。”

    “王爷不放我离去,那我只好继续萎靡下去,坠到你无法直视的深渊里……”

    她开始画半面妆,凋零残缺的妆容宛若锋利的匕首,直刺他心底的伤疤。在一次次的挑衅与羞辱中,他愤怒地离开,又黯然地回返:“佩儿,我知道你在赌气,把妆容洗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么?”

    “在你负我的那刻,就该知道,我们永远也无法重拾回忆。”

    “我何曾负你?”他争辩道:“那些女人,绝不会撼动你的地位。”

    “地位是撼动不了,可她们侵蚀着我的心。”她苦笑道:“我就是这般古怪,一剑配一鞘,爱情如此,人生亦如此。”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

    *

    她召他的侍从进宫饮酒,那人清俊温文的模样颇似年轻时候的他。那人与她对饮时总是言笑晏晏,临走时却又显得忧心忡忡。

    “怕什么,王爷要怪罪也是找我,与你有何干系?”

    “只怕王爷不杀你,只杀我。”那人是他的侍从,对他的心思自然有所揣度。

    “无妨,你全推到我身上好了。”她潇洒地举杯,一饮而尽。

    果然,流言蜚语传得很快,似一层层的潮水,势必将她湮没,连宫娥内侍都开始偶偶私语,更别说宠姬贵妾的指指点点,可他却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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