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榻上,一手慢慢转动着酒盅,却不出声。暗影一盏茶喝完,不见他开腔,有些诧异的抬头望了他一眼。
月影宫的人,地位较低的叫九叔宫主,如暗影般地位较高的,便叫九叔。论起年龄,九叔应当有快五十了,暗影记得自己七岁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九叔就已经年近三十,成为江湖有名的月影宫宫主。暗影这一看九叔,才惊觉这十六年来,他竟不见老,依旧是剑眉星目,说不出的俊朗。如若不是他爱的是陶墨秦,只怕就算年纪大了,愿嫁他的女子也要从这月影宫排到皇城去吧。只是今日,九叔的眼中却有一丝愁色。暗影见他这样,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半晌,九叔才缓缓开口道:“暗影,我们月影宫成立之初就立下宗旨,拿钱办事,不问是非,但这些年来接的活,一般都是江湖快意情仇之事。可是这半年来,你觉不觉得,我们杀的朝廷命官有些多了?”
“九叔你不提这事,我也想问你了。不算今儿这四个,这半年来光我亲自出手的就有三个了,还有一个是当朝太师。我们月影宫与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就算是拿钱办事,这样频频刺杀朝廷命官,也绝对会引来无穷祸事。”
“我自然知道,”九叔有些无奈,“可是我月影宫的规矩就是如此,只要价格公道,不问雇主是谁,也不管杀的是谁,若是坏了规矩,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对方找上门来,给的酬金又极丰厚,我若是因为是朝廷命官就不接,岂不是砸了月影宫的招牌。”
暗影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雇主你可见过?九叔道:“来人每次都独自过来,以银色面具遮住半个颜面,他自称栊栱先生,替雇主而来,所以我并未亲眼见过雇主,但是我一直觉得栊栱先生这个名字好生奇怪,当时并未多想,现在却忽然想明白了,我们西楚皇室以木为祥瑞之物,若是去掉这个木字,龙和共合起来岂不是个龚字?”
暗影只觉得心头一紧,双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姓龚?”她喃喃的问道。
洪都皇室,就是姓龚,天下谁人不知?
暗影觉得思绪有些乱,她定了定神,苦笑道:“皇室中人想杀朝廷命官,有的是办法,为何要找上我们。”九叔苦笑着,却没有立刻答话。暗影着急起来:“你知道的必然不止这些,既是与我商议,何必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