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也拉着谏之走到路边,省得再被人群冲撞。
“王公子,陆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洛夏好一顿教训水桃后,来到两人面前问。
“今日街景不错,十里红灯,在下和陆兄准备租条船,沿河观赏这京城美景,顺便喝喝小酒,吟诗作赋。”王彦使劲把格调抬高。
“不知小女子和我的丫鬟是否有幸和两位公子一同游湖呢?”纪洛夏说完脸顿时变成桃红,耳垂也悄摸摸地红透了,如小樱桃般让人垂涎欲滴。
“有佳人相伴,自然求之不得。”王彦拉了拉陆谏之的袖子,微笑道。
陆谏之寒着脸也跟着点点头。
“果然是色心不改!”水桃小声鄙夷,被洛夏瞪了眼,默默低下头。
王彦则是装作没听到让谏之去和船家订船了。
画舫上,几碟小菜,两壶好酒,还特地让船家备了一碟话梅,四个人坐在船舱里,你来我往聊着天,偶尔即兴表演,好不乐哉。
“王公子,今夜良辰美景,大家何不即兴一首,以贺贺景?”洛夏道。
“作诗容易,不知纪小姐有何要求?”王彦喝着小酒来了兴趣。
“就以四季为题,诗中要包含四季之美即可。”洛夏歪着头,笑嘻嘻道,两只眼眯眯的,看来已微醉。
“你们可不要算上我,小姐你知道的奴婢我作诗真不行。”水桃一听连忙出声,嘴里的话梅也感觉变了些味道,就着酒水连壳一起直接下肚。
“知道了,不算你。王公子,你先吧?”洛夏看着微波荡漾的湖水笑道,这笑容犹如出水芙蓉看着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美人都出声了,小生哪有不从之理?纪小姐,献丑了!”王彦起身,站到与纪小姐相对位置,“春风染得百草绿,夏风添上荷花红。
西风吹落枝头黄,北风送来千里白。”
一诗罢,王彦道:“谏之,该你呢?”
谏之也起身,走到王彦跟前,呼出的热气萦绕在王彦鼻尖,她不自然地躲开,往对面纪小姐处走去,催促道:“谏之,现在认输也来得及哦。”
““春山淡冶而如笑, 夏山苍翠而如滴, 秋山明净而如妆, 冬山惨淡而如睡。(郭熙·《山川训》)”。陆谏之道。
“陆公子真是好文采!”,洛夏屈膝行礼表示敬佩,陆谏之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洛夏也不介意,沉吟道:“ 莺啼岸柳弄春晴,香莲碧水动风凉,秋江楚雁宿沙洲,红炉透炭炙寒风(清·吴绛雪,略删改)。”
“纪小姐高才!”王彦拱手道。
“王公子客气了!”纪洛夏屈礼,脸红成了一片。
再聊了一会,王彦见天色不早便提出送两个姑娘回家。
丫鬟水桃虽然没怎么喝酒,可是纪小姐却醉了,两个姑娘走在街上总是不安全的。
“多谢王公子!”纪洛夏点头,并不拒绝。
于是王彦和陆谏之送两位姑娘回家。
把她们安全送回纪小姐家门口时才发现她原来是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府上的。
王彦想这纪姑娘来头倒是蛮大的,当然胆子也和来头一样大。
接下来,王彦和陆谏之每日都在其庄园度过,相互之间行举有度。
只是开心的时光终会过去,离别之日总会到来。
在中秋节的前3天,陆谏之来到庄园,脸上忧心忡忡。
这时的王彦正在后山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棵有两人才能环抱好的硕大板栗树。
现在板栗还未完全成熟,再等一段时间就可以吃板栗了,王彦想到能吃板栗就开心。
可惜这种开心被陆谏之的话无情地碾碎,“子安,太子快回来了。”
“哦!”王彦笑容瞬间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愁眉不展,她有些泄气地躺在板栗树下的草丛上,感受从繁茂树叶中漏出的点点金光。
自由啊,又要对自己说再见了!
陆谏之也躺下,距离王彦一尺之遥。
“子安,这棵树是我娘生我时种下的,儿时我和妹妹也最喜欢这颗板栗树,经常是我爬树摘板栗,妹妹在下面捡,她有些傻傻的,总是被有刺的壳斗砸到,一被砸她就哭,我就要下去哄,因此每次我们两一天都打不到多少板栗。”陆谏之悠悠说道,仿佛回到了曾经和妹妹相处的时光,他的面目柔和,露出微笑。
“那你妹妹呢?”王彦问。
她似乎第一次听陆谏之说他妹妹的事,她才知道原来陆谏之还有一个妹妹?
怎么她从没见过?
“在我8岁时就去世了,是被活活饿死的。”陆谏之轻声道,眼底是浓浓的伤痛。
“对不起,让你想到伤心事了。”王彦道,明白隐约这其中肯定有陆谏之不可触摸的悲伤往事。
她伸出手想牵住陆谏之的手传递自己的安慰,可谏之却故意翻了个身,让她伸了个寂寞。
“那时候自己那么小,主母不容,父亲质疑,又发生一些事,幸得舅舅鼎力相救,太子殿下收容,才有了我的今日,否则我也会和娘亲与妹妹一样化为枯骨。”
陆谏之越说越小声,他再也没勇气和王彦对视,索性起身背对着她,硕大的倒影完全覆盖住了王彦。
“谏之别说了,我明白的。明天你就送我回太子别苑吧,别让人起疑了。”王彦也不再躺着,起身离开边走边道。
情起之时便已知结局会是如此,可听到这话出自陆谏之的口中时,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和失望。
情动时翻江倒海,情灭时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吧!